第189章 吞噬的代价（2/2）
陈洛的意识如同被扔进搅拌机的碎玻璃，每一根神经都在刺痛。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嘶吼声与银羽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看见她染血的指尖终于按在了终端台第三排接口上——那是赫尔加三个月前醉酒时画在餐巾纸上的“漏洞路径”，当时她说：“万一哪天议会的破协议要把你吃掉，按照这个顺序插线，能从它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滴——”终端发出的蜂鸣声比任何仙乐都要动听。
陈洛眼前的数据流突然扭曲，悬浮着的伊甸身影出现了第一道裂纹，星图般的瞳孔里闪过慌乱的暗斑。
几乎与此同时，零号的机械义肢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那些缠绕在他手腕上的规则锁链竟然开始反向流动，淡金色的符文顺着他的手臂钻进了陈洛的后颈——那是规则制定者独有的“链路稳定术”，就像给即将崩溃的电路接上了保险丝。
“稳住你的源能海！”零号的声音如同重锤一般敲在陈洛的意识里，机械眼的红光与陈洛系统面板上的猩红警告重叠在一起，“规则吞噬可不是吞石头，而是把别人的规则揉碎了塞进你的法则里！你现在就像一个漏风的麻袋——”
陈洛咬碎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
剧痛让他勉强抓住了意识的线头，在源能海翻涌的暗潮中，他看见了父母被清道夫拖走时飘落的工作证，看见了妹妹陈霜蹲在灰区巷口等他时冻红的脚踝，看见了叶清欢的太初拳劲在能量屏障上撞出的火星——这些碎片突然连成了线，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进了正在侵蚀他识海的规则逻辑里。
“啊！”陈洛的后背抵在暗格的金属壁上，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看见系统面板的进度条终于不再暴跌，62%、63%、65%……在68%的位置突然卡住了，而原本疯狂闪烁的“吞噬法则”按钮，此刻正渗出暗紫色的光雾，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伊甸的控制权被撕开了！”银羽的欢呼声混杂着探照灯爆炸的轰鸣声。
陈洛勉强抬起头，看见六盏猩红探照灯中的三盏突然熄灭，光束砸在地面激起的能量回路火花中，叶清欢的身影破雾而出，太初拳的金色光芒在她的拳峰跃动，每一拳都精准地击碎了残余的安保屏障。
“接着！”叶清欢抛出腰间的源能匣，银羽反手接住，战术背心的血渍在她转身时晕开了更大的暗斑。
陈洛注意到她的左手在发抖——方才被排斥力场震断的尺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但她装弹的动作依然利落，源能手枪的枪口再次对准了重新凝聚的伊甸。
“规则反馈链路稳定37%。”零号的机械臂与陈洛的手掌相抵，规则锁链上的符文突然全部转向，“现在，跟我念净化协议的核心咒文——不是用嘴，而是用你的源能海！”
陈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赫尔加临死前在他耳边念的那串乱码，当时以为是遗言，现在才发现每个字符都暗合古魔法的共振频率。
当他试着用源能海去“哼唱”那串字符时，识海里的规则逻辑突然像被泼了热油的冰面，噼里啪啦地炸出无数裂纹。
系统面板的进度条开始疯涨。40%、42%、43%——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如同重锤，砸碎了所有杂音。
陈洛眼前的猩红警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泛着冷光的提示框：“吞噬规则·净化协议（43%）完成。当前源能等级：c级巅峰（原b级初阶）。吞噬功能冷却：12小时。”
他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暗格里。
源能海像被抽干了大半的湖泊，原本流转的青色源能现在只剩零星光点，连凝聚最简单的源能光团都在发抖。
但他的视线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伊甸的身影正在消散，星图般的瞳孔里的慌乱变成了惊恐，声音破碎得像被剪断的磁带：“……你们……无法阻止……议长……他在……”
“议长？”陈洛撑着暗格边缘站起身来，源能等级骤降带来的虚弱让他踉跄了一步，却被银羽及时扶住。
女副官的战术背心还在渗血，但她的笑容比任何源能刃都要锋利：“头儿，你听见了？那老东西藏得够深啊。”
零号的机械义肢突然垂落，规则锁链终于完全断裂。
他右半边灼伤的脸露出疲惫的笑容：“议长？那是比规则更危险的存在……不过现在，至少你证明了规则不是不可撼动的。”他用指节叩了叩陈洛的额头，“记住，规则吞噬的代价是让你成为规则本身——所以下次，别只吞43%。”
陈洛抬头望向主控室上方的通风管道，那里隐约传来更深处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淬过毒的锋利：“接下来，轮到我来改变他们的世界了。”
话音未落，他的识海突然泛起涟漪。
原本被吞噬的规则碎片里，裂开了一道细不可察的黑缝，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划了一道痕。
某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波动从中渗出，模糊的、类似心跳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陈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摸了摸后颈，那里的皮肤正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但银羽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头儿！叶清欢说b12区的通道打通了，我们得——”
“走。”陈洛扯下衣角简单包扎了手腕的伤口，源能虽弱，但眼底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去议长密室。”
而在他看不见的意识裂隙里，那道黑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缝中隐约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像被惊醒的远古野兽，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