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共鸣之下（2/2）
警笛声撕裂晨雾时，空中漂浮的数据流突然泛起幽蓝涟漪。
那些加密字符像被风吹散的星屑，重新排列组合成三维全息影像——十二岁的凯恩蜷缩在金属密室角落，机械音在头顶循环播放：陈洛是最强的。你必须超越他。你的存在意义是碾碎他的骄傲。
凯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望着影像里自己后颈逐渐亮起的紫色纹路，喉结剧烈滚动，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不......这不可能......他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发烫的控制台边缘，却像感觉不到痛，我明明......明明是自己要成为天选者的......
陈洛的拇指轻轻摩挲湮灭核心的纹路。
系统面板在意识里跳动，【情绪共振】的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凯恩此刻的崩溃，每一丝裂痕都在为他解析嫉妒规则提供养分。
他能听见少年时自己蜷缩在废墟里的啜泣声，和眼前影像重叠成刺耳鸣响，但喉间却泛起苦涩的甜：原来他们都曾是被命运钉在十字架上的提线木偶。
这是2075年竞争性人格模拟器的实验记录。陈洛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受了惊的幼兽，你母亲是项目主导者，你父亲用你的基因做了第一百零七号实验体。他抬手指向影像里端着草莓糖的老管家，那个给你糖的人，三天后就被清理了——因为他让实验体产生了无关情绪
凯恩突然扑向全息影像。
他的手掌穿透蓝光，却在虚空中抓下一把冷汗。无关情绪......他重复着，像是被抽走了脊骨，缓缓滑坐在地，所以我讨厌草莓味？
因为那是......被禁止的软弱？
空气突然泛起细密的涟漪。
一道半透明身影从数据流中浮现，苍白的瞳孔里流转着万千情绪的碎片。
它的声音像冰雪摩擦玻璃：情绪观测者·伊甸，记录嫉妒规则演化进程。
银羽的脉冲枪瞬间抬起，但被陈洛用眼神止住。
他注意到伊甸的指尖正缠绕着淡紫色光丝——那是从凯恩后颈纹路里飘出来的，属于嫉妒规则的原始能量。
你在篡改规则的演化路径。伊甸转向陈洛，透明的嘴唇开合，原本的嫉妒会沿着执念-扭曲-毁灭的轨迹生长，但现在......它瞥向凯恩颤抖的肩膀，它开始分裂出觉醒-重构-新生的分支。
凯恩猛地抬头。
他的睫毛上挂着未坠的泪，却笑得比哭还难看：所以你们这些规则观测者，就喜欢看我们像蚂蚁一样被摆弄？
规则没有偏好。伊甸的声音不带温度，我只是记录。
陈洛的源能在掌心凝聚成幽蓝光团。
他能感觉到系统正在渴求那团紫色光丝——那是解析嫉妒规则的最后一块拼图。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凯恩泛红的眼尾时，光团突然散作星尘。他不是蚂蚁。陈洛说，他是个人。
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
银羽低头看了眼战术手表，指尖在通讯器上快速敲击：撤离点还有三分钟被封锁。她的目光扫过凯恩，又落在陈洛脸上，需要我......
不用。陈洛蹲下来，与凯恩平视。
后者身上的源能波动紊乱如风暴，随时可能失控爆炸。
但陈洛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草莓糖味——那是老管家最后留下的，未被系统清除的人性碎片。我给你两个选择。他说，第一，引爆你体内的源能碎片，和这里一起化为灰烬——但你父母的罪孽，会永远压在你身上。
凯恩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胸前的议会徽章。
金属边缘割破皮肤，血珠渗出来，在徽章上晕开小红花。
第二，跟我走。陈洛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糖，是方才在安全屋顺的陈霜的零嘴，我有个重塑人格协议，能剥离那些被植入的代码。
但你得......他顿了顿，把糖轻轻放在凯恩手心，得自己选择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草莓糖的甜香在两人之间弥漫。
凯恩望着掌心里的糖，又望着陈洛眼底跳动的光——那是他从未在议会高层眼里见过的东西，鲜活、温暖，像团烧不尽的野火。
他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老管家被拖走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小凯恩，要记得糖的味道。
给我时间......凯恩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他缓缓握紧拳头，指缝里渗出的血珠染红了草莓糖的包装纸，让我想清楚。
伊甸的身影开始淡去。
它最后看了眼凯恩掌心的糖，透明的嘴唇开合：嫉妒不是终点，而是起点。话音未落，便消失在逐渐明亮的晨光里。
陈洛望着手中的嫉妒核心，系统提示音在意识里炸响：【检测到可融合情绪法则，是否尝试融合？】他低头看向凯恩，后者正用染血的手指剥糖纸，动作笨拙得像个孩子。
晨风吹过，带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后颈淡紫色的纹路——那不再是咒印，而是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融合。陈洛轻声说。
系统面板瞬间被紫光笼罩。
【吞噬进度：78%】的字样在视网膜上闪烁，像颗即将燎原的星火。
远处传来银羽的催促：陈洛！撤离艇在屋顶！
陈洛弯腰拉起凯恩。
后者的手掌还残留着草莓糖的甜腻，却比刚才温暖了些。走吗？陈洛问。
凯恩望着他身后的晨光，突然笑了：去吃烤串吗？
你说的，晚归的人有最后一串羊肉。
陈洛说，还有，我妹妹会给你泡蜂蜜水——她最见不得别人哭。
两人跑向楼梯口时，晨光正漫过星环城的天际线。
被数据流照亮的废墟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从控制台缝隙里滑落——照片上，年轻的凯恩父母抱着婴儿凯恩，背景是开满草莓花的庄园。
风掀起照片，带起一片草莓花瓣。
它轻轻落在陈洛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