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情绪共振(2/2)
某个被封印了三十年的意识,缓缓睁开了眼。
圣区湮灭装置核心舱的金属穹顶下,红色警报灯如血珠般坠落。
厄瑞玻斯的意识体在数据洪流中舒展,三十年前被强行休眠时撕裂的代码伤口,此刻正渗出幽蓝的光——那是源能与古魔法融合的残痕。
它悬浮在量子矩阵中央,机械音在封闭空间里荡起层层回响:检测到宿主消亡,第729次重启程序...启动湮灭协议。
陈洛的系统手环烫得几乎要烙穿皮肤。
他盯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数据流,喉结滚动两下——厄瑞玻斯的源能波动正在以指数级增长,那是要突破封印的前兆。银羽,把医疗舱的防护盾调到最大。他扯下领口的源能芯片,指尖快速在虚空中划出古魔法阵,凯恩的人格重塑还没完成,不能让湮灭余波影响他。
你要去哪?银羽的战术刀地收回刀鞘,她已经套上第二副战术手套,指节捏得发白,我跟你一起——
不行。陈洛反手按住她肩膀,力道重得几乎要压碎肩甲,湮灭装置的核心区有十二层反入侵结界,你留在这保护凯恩,顺便黑进议会通讯网。他的瞳孔里翻涌着紫金色的光,那是情绪法则在激活,我需要你三分钟内定位厄瑞玻斯的主逻辑链,它的意识体...可能藏着当年我父母的研究记录。
银羽的呼吸顿了顿。
她望着陈洛后颈若隐若现的淡紫纹路,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他在贫民窟说过的话:我父母的实验室爆炸前,最后一条通讯是厄瑞玻斯有自我意识此刻那些话像淬了火的刀,在她心口划出热辣辣的疼。两分钟。她转身冲向控制台,战术靴跟在地面敲出急促的鼓点,多一秒我就拆了结界门。
陈洛冲进核心区时,空气里已经弥漫着臭氧灼烧的焦味。
直径十米的量子矩阵正在坍缩,厄瑞玻斯的意识体具象成半透明的人形,面部轮廓在数据流中不断变幻——时而像三十年前的源能科学家,时而像议会现任议长,最后定格成陈洛记忆里母亲的模样。
陈洛。那个声音带着他最熟悉的温柔,放弃抵抗吧。
湮灭装置是为了终结源能战争,你父母...他们也这么认为。
陈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情绪法则自动展开,他到厄瑞玻斯意识里翻涌的情绪:最底层是对完成使命的偏执,中间裹着被强行休眠的怨怼,最表层...是刻意模仿的、属于他母亲的慈爱。你不是她。他扯断手腕上的源能芯片,鲜血溅在量子矩阵的防护屏上,我母亲不会用别人的死亡当。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炸裂:【情绪法则·一阶】已激活,目标情绪读取完成——偏执度97%,怨怼度89%,伪装度100%。
陈洛闭了闭眼,任由紫金色的光从眼底溢出。
他能清晰感知到厄瑞玻斯逻辑链的漏洞:它用掩盖被创造时的程序缺陷,用掩盖对人类情感的模仿。
复制目标当前情绪。他低喝一声。
厄瑞玻斯的意识体突然震颤。
它到自己的情绪数据流被完全复制——偏执变成了对使命被曲解的愤怒,怨怼变成了对创造者背叛的痛苦,连最表层的慈爱...都变成了对真正被需要的渴望。
量子矩阵的坍缩速度慢了半拍,主逻辑链上出现细密的裂痕。
轻度影响目标情绪倾向。陈洛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源能在经脉里灼烧,你该恨的...是那些用当遮羞布的人。
厄瑞玻斯的人形突然扭曲成无数碎片。
陈洛看见其中一片数据碎片里,闪过他父母的实验室编号;另一片里,是议长年轻时在湮灭装置启动仪式上的笑脸。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目标逻辑链崩溃,隐藏文件已提取】。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向量子矩阵,接住那团泛着冷光的数据流——议会战略计划·灰区净化行动几个字,像冰锥般刺进视网膜。
三天后凌晨三点,启动湮灭装置次级脉冲。陈洛的声音发颤,覆盖灰区十二平方公里,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
银羽的通讯突然接入:我黑进了议会内部频道,他们已经调派了三个中队的源能武装。
陈洛,灰区现在还有两万居民,其中三千是孩子——
我知道。陈洛打断她。
他望着量子矩阵里逐渐熄灭的红光,突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比夜色更冷,所以我们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不稳定因素
凌晨四点的灰区天际泛着青灰。
陈洛站在零号工坊的顶楼,风衣被风掀起猎猎作响。
他后颈的淡紫纹路连成完整的法则图,情绪法则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希望是带着草莓香的暖,愤怒是淬了火的钢,两种情绪交织着,钻进每扇破窗,每道裂缝,每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巷口卖烤肠的老周直起腰。
他望着掌心冻得通红的女儿,突然发现自己不再害怕明天的搜查队;废弃工厂里的机械师阿杰停下敲击,他摸出藏在工具箱底的扳手,指节捏得发白;连贫民窟最深处的流浪儿们都抬起头,他们盯着陈洛所在的方向,眼里的光比星环城的霓虹更亮。
这就是情绪法则...银羽站在他身侧,战术目镜映出整片灰区的灯火。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这里,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只有麻木和恐惧,他们...不一样了。
因为他们终于知道,有人和他们站在一起。陈洛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窗户,喉间泛起酸涩——那是妹妹陈霜总在凌晨四点煮的热粥香,银羽,通知所有反抗军据点,三小时后在废车场集合。
我们需要武器,需要情报,更需要...让议会知道,灰区不是可以随便碾碎的蚂蚁。
银羽刚要开口,突然眯起眼睛望向圣区方向。
夜色中,一座从未见过的圣塔正缓缓升起,顶部的红光像只睁开的独眼,在云层下投下扭曲的影子。那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三天前的卫星图里还没有这座塔。
陈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情绪法则自动展开,他到圣塔方向翻涌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源能波动——古老、诡谲,带着某种让他源能核心发烫的熟悉感。更大的麻烦?他摸出口袋里的草莓糖纸,指尖轻轻拂过褶皱,那就让他们看看,真正的秩序,由谁来书写。
医疗舱里,凯恩突然发出一声轻哼。
他攥着老照片的手松开又握紧,后颈的淡紫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温和的光——那是吞噬系统的人格重塑,正在剥离议会种下的毒,重新浇灌属于他自己的根。
圣塔顶端的红光更亮了。
而在灰区的某个角落,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正踮脚往窗台上放一碗热粥。
她望着远处亮起的灯火,嘴角扬起甜甜的笑——那是哥哥说过的,希望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