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倒影（2/2）

他转头看向实验室入口，透过模糊的防弹玻璃，能看见灰影的黑色作战服在红光里泛着冷光，那把刻着议会纹章的粒子枪正对准门锁。

更远处，穿银色装甲的士兵正在架设能量屏障——他们要把这里变成铁笼。

“苏妄的意识投影呢？”陈洛扯着通讯器低吼。

“在你右手边的神经培养液舱！”小白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白曜那老东西在舱底装了自毁装置，我解不开！”

陈洛猛地转身。

培养舱里漂浮的淡金色光团正在收缩，那是苏妄的意识体，此刻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他冲过去时，袖口擦过控制台，白曜留下的半机械义肢还在渗着绿液——那是这个疯子临走前留下的嘲讽。

“陈洛！”灰影的声音穿透防弹玻璃，粒子枪的预热声像闷雷，“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你妹妹陈霜的定位器，现在就在我终端上。”

陈洛的脚步顿住。

他想起三天前，陈霜蹲在废品站门口逗流浪猫时，发梢沾着的草屑；想起妹妹把最后半块烤面包塞给他时，眼睛弯成的月牙；想起父母出事那晚，她缩在他怀里，哭到喘不上气的小身子——这些画面突然和苏妄记忆里的小女孩重叠，烫得他眼眶发疼。

“系统，吞噬进度条。”他咬着牙在识海默念。

“91%。”

足够了。

陈洛反手抽出腰间的源能匕首，刀尖抵住培养舱的密封阀。

源能火焰顺着刀刃窜进舱体，淡金色光团突然剧烈震颤，苏妄的声音从光团里溢出来，带着数据失真的杂音：“陈洛……别管我……他们要的是系统……”

“闭嘴。”陈洛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他用源能火焰在舱体刻出苏妄教他的星芒阵图——那是古魔法里“共鸣”的符号。

光团突然暴涨，裹着他的手腕，陈洛能感觉到意识被拽进某种粘稠的黑暗里，苏妄的记忆碎片像流星群般从四面八方砸来：

十七岁的她在实验室被导师扇耳光，因为坚持“古魔法阵能补全源能公式”；二十三岁的她在暴雨里狂奔，怀里抱着被议会烧毁的实验日志残页；还有昨晚，她隔着加密通讯器对他笑，眼尾的泪痣在屏幕里忽明忽暗：“如果我出事了，你一定要看看我最开始的样子……”

“轰！”

防弹玻璃碎成蛛网。

灰影的粒子枪光束擦着陈洛耳畔掠过，在墙上烧出焦黑的洞。

陈洛抱着光团滚向控制台，源能匕首反手掷出——精准刺穿了灰影的战术目镜。

那男人闷哼一声，退后半步，血从眼眶往下淌，却笑得更狠：“三分钟，足够我拆了这破实验室。”

“小白！”陈洛吼道。

“断电程序还剩十秒！”小白的敲击声急得像暴雨，“但白曜在意识重构系统里埋了终极代码，我刚看到——”

“记忆清洗程序已启动，目标意识将在三分钟后永久重置。”

机械音在实验室炸响的瞬间，陈洛怀里的光团突然开始消散。

苏妄的面容在光雾里若隐若现，她的手虚虚抓向他的衣领，嘴型分明在说“对不起”。

陈洛的心脏像被人攥住狠狠一扯。

他低头看向系统面板，吞噬进度条停在98%——只差2%就能解锁吞噬法则。

而在光团最深处，他看见九岁的苏妄正蹲在旧书店后巷，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在残书上，她用袖口擦了擦书页，手指在“星芒阵眼”四个字上反复描摹。

“抓住我。”陈洛对着光团低喝。

他能感觉到系统在识海燃烧，吞噬法则的碎片终于松动，“我带你回最开始的地方。”

光团里的苏妄突然有了反应。

她的指尖穿透光雾，按在陈洛眉心，记忆的洪流裹着暴雨的气味、旧书的霉味、还有小女孩固执的心跳，劈头盖脸砸下来——

“叮——吞噬进度条100%，吞噬法则解锁。”

陈洛的瞳孔泛起漆黑色的光。

他听见灰影的脚步声逼近，听见小白在通讯器里喊“陈哥小心”，但这些声音都像隔了层毛玻璃。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光团，苏妄的面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模糊，而在意识最深处，那个九岁的小女孩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的宝石。

“抓住我。”陈洛又说了一遍。

吞噬法则顺着他的指尖钻进光团，在意识海里撕开一道裂缝。

实验室的红光突然熄灭。

黑暗中，陈洛抱着逐渐稳定的光团，听见灰影的咒骂声被断电后的寂静吞没。

他摸出母亲留下的源能核心，贴在光团上——那是能与苏妄意识共鸣的火种。

而在意识裂缝的另一端，九岁苏妄的手，正缓缓朝他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