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清欢（2/2）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太极图纹路，血珠从她掌心渗出，滴在石砖缝隙里——就像在唤醒某种沉睡了千年的东西。
“陈洛。”叶清欢的声音突然变得清亮，像山涧清泉，“我好像……听见太初祖师在说话了。”
祭坛下方传来闷响。
陈洛抬头，看见十二尊石人的拳谱突然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
而在纸页中央，用朱笔写着的八个字，正随着叶清欢的血珠，缓缓渗出血色：
“祖魂归位时，星陨照真章。”井道石砖下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十二尊石人的拳谱同时燃起金焰。
叶清欢的指尖刚触到太极图中心，那八个渗血的朱字突然炸裂成血雾，在祭坛上空凝结成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白发垂肩，玄色劲装染着斑驳旧血，眉骨处一道刀疤从额角贯到下颌，眼尾却挑着三分笑意，像在看最疼爱的后辈。
“谁……唤醒了我？”声音震得井道苔藓簌簌坠落，陈洛耳骨发疼，怀里的叶清欢却突然安静下来。
她的金红瞳孔褪成清澈的琥珀色，仰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玄铁护腕上：“祖、祖师？我是叶清欢，太初拳经第三十七代传人……”
太初祖魂的目光扫过她腕间若隐若现的祖血纹路，嘴角终于扬起：“好，好个叶家小囡。你体内流淌的是我的血——”他话音未落，井道外传来金属撕裂声，夜魇的冷笑混着激光炮的嗡鸣炸响：“源初之力，我等了二十年。”
陈洛的后背沁出冷汗。
他能感知到夜魇的源能波动正以每秒十米的速度逼近，而叶清欢此刻的本源力虽强，却像风中烛火——祖魂虽现，她的意识还卡在清醒与暴走的临界点。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叶清欢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抠着他衣摆，指甲缝里还沾着祭坛的石粉，像极了上次武馆遭袭时，她护着孩子们躲进地窖的模样。
“必须抓住机会。”陈洛喉结滚动。
苏妄的虚拟屏幕在他余光闪烁，显示叶清欢的生命体征曲线正在剧烈震荡，“祖魂意识残片”的标签在系统面板上跳动。
他咬了咬牙，右手按在叶清欢后颈，左手掐诀唤出吞噬系统的幽蓝光门——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吞噬非生命体的意识体，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警告！目标为古武始祖残留意志，吞噬失败将导致灵魂灼烧。”
“烧就烧。”陈洛的本源力顺着指尖注入叶清欢体内，与她紊乱的拳意缠绕。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道祖魂意识的轮廓，像块裹着锈迹的古玉，表面是千年风霜，内里却藏着让人心悸的生机。
系统进度条开始缓缓爬升，1%、2%……祖魂突然转头，目光如刀刺向陈洛：“小辈，你敢染指我的传承？”
“我只要能救她的部分！”陈洛额头青筋暴起。
他能看见叶清欢的祖血纹路正在消退，金红色的暴走气息被祖魂意识温柔包裹，像老父在安抚做噩梦的孩童。
系统进度跳到5%时，井道铁门被激光炮轰成碎片，夜魇的身影踏着重金属战靴走进来。
他穿着全覆式源能战甲，面甲裂开露出半张脸，左眼球是流转的紫色源能液：“陈洛，把源初载体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
林昭的天枢剑瞬间出鞘。
银芒在她身周凝成三道剑墙，其中一道精准刺穿夜魇左肩——却在触及战甲的瞬间爆出刺目的火花。
“s+级源能屏障。”她咬着牙，护目镜下的睫毛剧烈颤动，“陈洛，带清欢上祭坛！我撑不住三分钟。”
“欢姐！”小虎突然从柱子后扑出来。
他手里的短刀不知何时换成了叶清欢的拳谱残页，那是武馆被烧时他冒死抢出的。
少年的脸涨得通红，刀尖戳向夜魇的腿甲：“你、你不准伤害欢姐！”
夜魇甚至没低头，抬手就是一记源能冲击。
小虎被掀飞撞在岩壁上，短刀当啷落地。
陈洛的瞳孔骤缩——这一击要是打在叶清欢身上，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扛不住。
他猛地将叶清欢推向祭坛中心，自己转身挡在她身前，吞噬系统的光门彻底展开，祖魂意识的碎片如星屑般涌入他识海。
系统提示音变得尖锐：“吞噬进度：15%，目标开始排斥！”
“银羽！”林昭突然大喝。
井道外传来源能手雷的爆炸声，清道夫的包围圈被撕开个缺口。
银羽的执法队制服染着血，她握着冒烟的手雷发射器，发梢沾着焦黑的碎布：“夜魇，议会的命令是活捉源初载体，不是屠城！”她的声音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我不能再当他们的刀——陈洛，带叶清欢走！”
夜魇的面甲彻底裂开，紫色源能液顺着嘴角滴落：“叛徒。”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的源能球照亮整个井道。
陈洛能清晰看见那团能量里流转的死亡气息，叶清欢的本源力波动却在此时突然暴涨——她跪坐在祭坛中心，太初祖魂的身影与她重叠，金红与玄色的光流在两人间交织。
“小囡，握住我的手。”祖魂的声音变得温和，他伸出的手掌穿透叶清欢的身体，按在祭坛太极图上。
整座井道开始剧烈震动，石人手中的拳谱纷纷碎裂，化作金色光点没入叶清欢眉心。
陈洛的吞噬进度条突然飙升到30%，识海里传来灼烧般的痛意，却也清晰“看”到祖魂意识里翻涌的记忆：战场、血契、为保护族人自封的誓言……
“轰——”
夜魇的源能球砸在林昭的剑墙上。
银芒破碎的瞬间，陈洛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
他抹了把脸，抬头正看见叶清欢站起身。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祖血纹路爬满全身，却不再是暴走的疯狂，而是如星河般流转的秩序。
太初祖魂的声音在井道里回荡：“星陨照真章，是时候让这世道见见太初拳意的真容了。”
一道金色光柱突然从祭坛冲天而起。
星环城的十二区同时震动，灰区的破窗玻璃纷纷碎裂，圣区的水晶穹顶泛起蛛网裂纹。
陈洛的系统面板疯狂跳动，显示“祖魂意识吞噬进度：47%”，而叶清欢的目光正穿过他，看向虚空中某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地方。
圣区议会大厅。
挂在穹顶的鎏金吊灯突然摇晃，最深处的禁书阁传来“咔”的轻响。
一本裹着红绸的旧卷轴自动展开，泛黄的纸页上，“太初祖魂·源初之力”八个字正在渗出暗红，像被千年的血重新激活。
叶清欢突然抬手，指尖点在自己眉心。
她的声音混着祖魂的共鸣，在陈洛耳边响起：“陈洛，我好像……看见祖魂的记忆了。他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关于源初之力的真相……”
她的话音未落，祭坛中央的太极图泛起漩涡般的金光。
叶清欢的身影缓缓沉入光中，最后看了陈洛一眼，目光里有信任，有未说出口的担忧，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