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观测者（2/2）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后槽牙咬得咯咯响——那些曾让她头皮发麻的扭曲波频率，此刻竟在模型里呈现出完美的斐波那契循环。

“陈洛！”她突然拽住陈洛的手腕，模拟器的温度透过防护服烫得她指尖发疼，“看这个！”全息屏上，原本混乱的能量脉冲被拆解成0和1的二进制序列，“观测者的攻击模式有固定算法！它每次扭曲空间的参数，都是基于前三次攻击的结果进行推算——”她抓起光笔在模型上划出交叉线，“就像……就像用十年前的天气预报模型预测现在的暴雨！”

陈洛的瞳孔骤然收缩。

珍珠碎片在颈间发烫，系统面板的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99%往99.5%爬升。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在下水道里，用生锈的铁片在潮湿砖墙上刻下的“复仇”二字——当时他以为敌人是源能议会的清道夫，现在才知道，真正的阴影远比想象中庞大。

“他们不是神。”苏妄的声音发颤，却带着科研者发现真理时的狂热，“只是更高级的程序！程序就有漏洞，有漏洞就能干扰——”她突然指向观测者那团翻涌的能量流，“用混沌法则！制造它算法里没录入的变量，让它的推算系统崩溃！”

陈洛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珍珠碎片，妹妹陈霜攒钱买礼物时的笑脸突然浮现在眼前。

他抬头看向观测者，那团能量流正因为苏妄的话泛起不稳定的涟漪。

“好。”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整间实验室的温度骤降，“我来当这个变量。”

林昭的通讯器突然炸响，她的影像在光屏上摇晃，天枢武装的能量环因超负荷运转冒出淡紫色电弧：“稳定场还能撑三分钟！陈洛，你最好快点——”话音未落，她的肩甲突然迸出火花，整个人的投影出现0.3秒的卡顿。

陈洛闭了闭眼。

系统面板的提示音突然变得清亮，原本刺耳的蜂鸣化作流畅的电子音：“检测到规则类目标逻辑漏洞，吞噬法则解锁进度99.9%。”他睁开眼时，眼底跳动着金色的法则纹路，那是吞噬系统与珍珠碎片共鸣时才会出现的征兆。

“苏妄，给我接入观测者的意识网络。”他的声音像浸在岩浆里的铁链，“用你的阵眼师权限，强行破解它的投影接口。”

苏妄的指尖在模拟器上翻飞，发梢的蓝渍被能量流吹得向后扬起：“需要三秒——破解……成功！”全息屏上突然跳出无数金色符文，像被搅乱的蜂巢般四处逃窜。

陈洛抬起手，掌心浮现出系统生成的吞噬符文，那是他吞噬过s级源能者、圣魔导、甚至整支地下势力人脉后，系统凝练出的最高阶纹路。

观测者的能量流突然剧烈震荡，原本重叠的陌生面孔开始扭曲变形。

“你们在玩火——”它的声音出现明显的电子杂音，“规则不是玩具——”

“规则？”陈洛的掌心符文突然暴涨，像一张金色大网罩向观测者，“我吞噬过源能规则，吞噬过古魔法规则，现在轮到你了。”他能清晰感觉到，系统进度条在接触到观测者能量的瞬间，“唰”地跳到100%。

实验室的空气突然凝固。

林昭的星舰群在光屏上同时亮起红光，所有主炮的准星都在颤抖；叶清欢正按在灰区广场地面的手突然发烫，《太初拳经》的金芒里浮现出陈洛的倒影；银羽站在议会大厦的穹顶下，刚要按下全民动员令的终端突然自动弹出赫尔加的日志——那行血红色的警告在光屏上闪烁：“观测者不会容忍任何失控变量……除非，你能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

“叮——吞噬法则已解锁。”系统提示音刚落，陈洛眼前的世界突然变成数据洪流。

他看见观测者的本质：无数代码交织成的巨型矩阵，每个代码块里都封印着被观测过的文明片段——有被抹除的科技纪元，有被改写的魔法时代，还有……人类？

一段突然跳出的隐藏数据让他呼吸一滞：“人类并非本地物种，起源于编号a - 7的宇宙，因‘大坍缩’事件集体逃亡……”

观测者的矩阵剧烈震动，代码块像被飓风卷动的纸片般四处飞散。

陈洛的意识被猛地拽回现实，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看见苏妄正死死攥住模拟器的边缘，指节发白；林昭的投影已经彻底消失，通讯器里只剩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叶清欢的拳谱“啪”地掉在地上，她抬头看向实验室方向，眼底满是担忧。

“你以为你在改变命运……”观测者的能量流开始崩解，最后一句话像冰锥刺入陈洛的识海，“其实你只是成为了它的新载体。”

话音未落，整座星环城的源能路灯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

陈洛踉跄着扶住实验台，颈间的珍珠碎片突然碎成粉末，却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更小的、更通透的珍珠。

系统面板上，“吞噬法则”四个大字正在缓缓转动，背后的进度条显示着“100%”。

“陈洛！”银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响，“星门方向检测到异常低频震动！赫尔加的日志里说过，这种震动是……”他的声音突然顿住，“是‘奥瑞克斯’苏醒前的征兆。”

陈洛抬头看向窗外。

星门的阴影虽然已经消散，但深处仍有暗紫色的雾气翻涌，像某种沉睡的巨兽在舒展身体。

他握紧掌心的珍珠，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新的任务提示：“检测到维度级危机，是否启动命运重构？”

实验室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陈洛笑了。

他能听见妹妹陈霜在记忆里喊他“哥哥”，能看见父母在源能战争中倒下前的最后笑容，能感觉到所有被他吞噬的生命在识海里为他欢呼。

“启动。”他对着空气说，声音里带着破茧成蝶的锐利，“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新的规则。”

星门深处的低频震动突然加剧，整座城市的玻璃同时发出嗡鸣。

某个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存在，正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