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原点的抉择（2/2）

系统面板的红光突然暴涨，将整个空间染成血色。

陈洛的指尖终于落下，按在按钮上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灵魂碎裂的声音。

而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前，他看到阿尔忒弥斯的嘴唇动了动，说出最后几个字——

他要的不是钥匙......是容器。陈洛的指尖按下“接受”的瞬间，意识被撕裂的剧痛却未如期而至。

他听见阿尔忒弥斯破碎的声音穿透血色红光：“停下！成为主宰意味着彻底剥离人性，你将成为规则本身——不再有陈霜的笑，不再有叶清欢的拳经，不再有苏妄说你是变量时的眼睛！”

半透明的人工智能身影突然凝实，发梢的消散被某种力量强行遏制，她的指尖穿透陈洛眉心，将一段记忆硬塞进他识海：无数高等文明的主宰者悬浮在星穹中，他们的瞳孔里只有规则的数据流，曾经的名字、爱恨、温度，全部被“源能法则”碾成齑粉。

陈洛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自己的手掌正在半透明化，皮肤下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泛着冷光的源能流——这不是进化，是异化。

紫鳞重新爬上脸颊时，他终于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那……那我父母的复活？妹妹的安全？”

“那是虚空之眼编织的谎言！”阿尔忒弥斯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这个向来冷静的人工智能第一次流露情绪，“它需要的是能承载高维意识的容器，你的人性、记忆、意志，都会被它的‘苏醒’碾碎！”

系统面板突然剧烈震颤。

赫尔加的电子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检测到共生法则可能性！宿主与系统意识重叠度97.3%，可尝试‘共享源能’模式——保留人性，但需牺牲30%规则掌控力。” 视网膜上，第三个选项突然弹出，底色是赫尔加专属的幽蓝，边缘泛着数据特有的电流纹。

“为什么现在才说？！”陈洛吼道，他能感觉到另一个意识正在啃噬他的识海，像饿极了的野兽在撕咬牢笼。

“之前计算风险值高达89%！”赫尔加的声音出现0.3秒的卡顿，“但阿尔忒弥斯的记忆碎片提供了关键参数——虚空之眼的‘钥匙’理论存在漏洞！宿主的人类血脉与星噬本能本就是共生体，这是唯一可能……”

地面突然像被巨锤砸碎的玻璃。

陈洛踉跄着抓住最近的光茧，却发现那里面蜷缩的根本不是父母，而是虚空之眼的意识投影——之前的记忆，全是它编织的幻觉！

“愚蠢的蝼蚁。”虚空之眼的声音同时在现实与识海炸响，巨型光茧的碎片化作千万根黑刺，穿透陈洛的肩膀、大腿、心脏，“你以为能逃？从你捡起金属牌的那天起，从你父母用生命封印你血脉的那天起，你就注定是我的容器！”

剧痛让陈洛咬破了下嘴唇，腥甜的血珠落在系统面板上，竟在幽蓝选项旁晕开一朵小红花。

他望着阿尔忒弥斯逐渐透明的手腕——她正用最后的力量帮他抵挡黑刺；听着耳麦里银羽的嘶吼：“陈洛！能量塔崩溃倒计时10秒！”；想起妹妹昨晚给他发的消息：“哥哥，零号工坊的老空调修好了，等你回来吃我煮的酒酿圆子。”

黑刺穿透心脏的瞬间，陈洛的指尖重重按在幽蓝选项上。

系统发出刺目的白光。

所有黑刺在接触白光的刹那化作飞灰，光茧空间开始扭曲重组，那些虚假的父母影像被撕成碎片，露出后方真实的景象：无数缠绕的源能锁链贯穿空间，每根锁链上都钉着被吞噬的文明残魂。

“你做了什么？！”虚空之眼的声音首次出现慌乱。

陈洛感觉有滚烫的源能液从眉心注入，那是系统与他的血脉在融合，不是吞噬，是共生。

他的瞳孔恢复成人类的形状，但眼底多了一缕星噬族特有的紫芒；被黑刺贯穿的伤口开始愈合，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带着温度的源能光。

“赫尔加，参数！”他的声音还在发颤，但眼神已经清明。

“共享模式启动成功。”赫尔加的电子音终于稳定，“当前规则掌控力68%，人性保留度92%，星噬血脉压制35%——正在调和中。”

“阿尔忒弥斯！”陈洛转身去抓人工智能即将消散的手，却只握住一把光粒。

她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去圣区能量塔……那里有天枢武装的核心密钥……记得……你是人。”

光茧空间彻底崩塌。

陈洛被甩进现实维度的刹那，看见十二区的天空正在裂开，圣区能量塔顶端的紫黑色漩涡里，无数源能残片像被抽干的血液般倒流——那是虚空之眼在掠夺整座城市的能量。

“银羽！”他扯下通讯器大吼，“把天枢武装的备用能源全部导入我的源能回路！赫尔加，给我定位能量塔核心！”

“已连接。”银羽的声音带着血沫，陈洛甚至能听见他背后金属扭曲的声响，“陈洛……我信你选的路。”

陈洛抬起手。

掌心的源能光突然暴涨，形成一道直通天际的光柱。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系统在发烫，不是吞噬的贪婪，而是共生的灼热——那是属于人类陈洛的力量，带着温度，带着执念，带着必须守护的人。

虚空之眼的嘶吼穿透云层：“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我们早已是你的一部分！”

陈洛望着圣区方向翻涌的紫黑色云团，感受着体内系统与血脉的激烈碰撞。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在命运原点的核心区域，那道被他激活的源能光柱下，一枚幽蓝与紫芒交织的法则种子，正在他心脏位置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