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唾沫淹不死人,但能呛死人(1/2)
林薇把铁月季揣进袖袋时,指尖还留着铁刺扎出的麻痒。梓锐抱着空竹筐直嘬牙花:“公主,李大人那伙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刚出宫门就堵着御史台哭天抢地,说您要毁了玄月的根基呢。”
“根基?” 林薇往石阶下啐了口带桂花味的唾沫,“他们的根基怕不是埋在 charcoal(木炭)铺的账本里?” 话音刚落,就见裴衍从角门拐出来,铠甲上还沾着晨露,见了她却把脸一沉,活像谁欠了他三百石军粮。
“三公主可知,昨日巧匠营的男匠竟敢与军中女匠争执?” 裴衍的声线比他的枪头还硬,“只因分配铁器时多拿了两把凿子,成何体统!”
林薇掏掏耳朵:“裴将军可知,那些男匠昨夜没睡,把您验过的铁箭又改良了淬火法子?今早试射时,穿透的铁甲又多了一层。要不…… 您先去看看?”
裴衍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正要说什么,宫里的太监又跟催命似的喊:“陛下再召诸臣议事 ——”
这回朝堂上的阵仗比卯时那场更吓人。李大人不知从哪儿翻出幅《男耕女织图》,用红笔在男人的耕牛旁画了个大叉,旁边批着 “妖氛” 二字,活像街边算卦先生画的驱鬼符。
“陛下您看!” 李大人的声音比昨儿个更抖,却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劲,“三公主纵容男子操持匠艺,已是离经叛道。如今更让他们接触军械,这与引狼入室何异?臣昨夜梦见玄月的列祖列宗,个个泣血捶胸啊!”
旁边立刻有个白胡子老头接腔,唾沫星子喷得前三排都得撑伞:“臣附议!想当年老臣祖母那会儿,男人连剪刀都不许碰,如今倒好,抡锤子、烧火炉,再过些日子,怕是要抢我们的朝服穿了!”
林薇听得直乐,往地上敲了敲鞋跟:“王御史这话提醒我了。昨儿个巧匠营的张铁蛋,用边角料给您家小孙子打了只铁蝈蝈,上弦就能跳,您家小公子抱着玩了一整夜 —— 要不,臣这就去把那‘妖物’搜来烧了?”
王御史的脸瞬间跟被烙铁烫过似的,梗着脖子说不出话。林薇往前两步,从袖袋里摸出那朵铁月季,往案上一搁,尖刺扎得木头板 “咚” 一声响。
“诸位大人都瞧见了,” 她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堂嗡嗡声,“这是个男人打的。昨儿个苏婉二姐拿去试过,花瓣能劈开铜钱。要是诸位觉得,这玩意儿不如你们绣的荷包能挡赤焰的刀,那巧匠营现在就关。”
李大人立刻跳起来:“强词夺理!军械乃国之重器,岂能让腌臜男子染指?”
“哦?” 林薇挑眉,“那敢问李大人,您家小舅子的木炭铺,这几日往军械司送的木炭,掺了多少锯末子?要不要臣把账册呈上来,让陛下瞧瞧,是谁在拿将士的性命当筹码?”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滚油里,李大人的脸 “唰” 地褪成白纸,指着林薇的手抖得能演皮影戏:“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便知。” 苏婉突然开口,手里捧着本厚厚的册子,封皮上烫着 “军械司出入账” 五个字,“巧匠营的焦煤虽便宜,却比木炭耐烧三成。昨日裴将军已验过,用焦煤锻造的箭头,硬度远超旧法。若关停巧匠营,每月至少多耗五千石木炭,这笔钱,李大人打算从哪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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