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孤鸟鸣灾异，太极镇商羊（1/2）

离开平安村后，易枫与绯月留依沿着官道一路向西，晓行夜宿，不一日便走出了云梦泽的范围。沿途所经之地，多是战乱后的残破景象——荒芜的田地长满杂草，废弃的村落断壁残垣，偶尔能见到零星的流民，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地奔波在求生之路上。

绯月留依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不忍。她自幼在涂山修行，虽听闻人间战乱，却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过生灵涂炭的惨状。“易枫，这乱世何时才能结束？这些百姓实在太可怜了。”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易枫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天下分合，自有定数。但乱世之中，亦有一线生机。我们前往函谷关求道，若能得大道真谛，或许便能寻到安抚苍生、平定乱世的方法。”他抬手拍了拍绯月的肩膀，“不必太过忧心，我们能做的，便是尽己所能，护佑眼前所见的每一个无辜之人。”绯月留依点了点头，将心中的不忍化作前行的动力。封豨内丹的炼化让她的妖力愈发精纯，加上易枫不时指点她修行之法，她的实力已然稳步提升，如今已能独当一面，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易枫处处庇护的小狐妖了。两人继续西行，约莫又走了三日，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丘陵，丘陵之间夹杂着一片低洼的河谷地带。河谷旁有一片小小的营地，数十顶简陋的帐篷依山而建，显然是流民们临时的聚集地。营地旁有条蜿蜒的小河，河水清澈，滋养着周边为数不多的绿植，成为了流民们赖以生存的水源。

“我们去营地歇歇脚，顺便打探一下前方的路况。”易枫提议道。连日赶路，两人虽修为不俗，却也需要稍作休整，更何况他隐约感知到这片区域的气息有些异常，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水汽，却并非寻常的湿润，反而带着几分狂暴与不安。

绯月留依欣然应允，两人快步走向营地。营地里的流民见到他们二人，先是警惕地望了望，见易枫身着道袍、气质出尘，绯月留依容貌娇俏、并无恶意，才渐渐放下戒备。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上前来，对着两人拱手行礼：“两位仙长，可是路过此地？若不嫌弃，便在此处歇歇脚，喝口水吧。”“多谢老丈。”易枫拱手回礼，“我二人前往函谷关，路过此地，想向老丈打探一下前方路况，顺便讨口水喝。”

老者连忙吩咐身旁的年轻人去打水，笑着说道：“仙长客气了。前方通往函谷关的官道还算顺畅，只是近日不知为何，天色总是阴沉沉的，河边的水汽也越来越重，夜里还能听到奇怪的鸟鸣，让人有些不安。”

易枫心中一动，追问道：“奇怪的鸟鸣？不知是何种声音？”

“那声音尖锐刺耳，不似寻常鸟类的叫声，”老者回忆道，“每日午夜时分便会响起，从河谷深处传来，听得人心里发慌。我们这些人都是从附近逃来的，怕又是要出什么灾祸了。”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突然席卷而来，天空瞬间变得更加阴沉，乌云翻滚，仿佛随时都会降下暴雨。河谷旁的小河水面开始剧烈波动，原本清澈的河水变得浑浊起来，水位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不好！河水要涨了！”营地里的流民们惊呼起来，纷纷收拾东西，想要往高处转移。易枫抬头望向河谷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妖力正在那里涌动，那妖力与水元素息息相关，狂暴而混乱，正是引发水患的根源。而那奇怪的鸟鸣，想必便是那妖物所发。

“绯月，你先护送村民们往高处转移！”易枫沉声道，“我去河谷深处看看，那妖物怕是要引发洪水了！”“易枫，你小心！”绯月留依连忙应道，随即转身对着惊慌失措的流民们喊道，“大家不要慌！跟着我往山上走，那里地势高，不会被洪水淹没！”

她运转妖力，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地。流民们见绯月留依气质不凡，又有易枫在前，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纷纷跟着她朝着附近的山丘跑去。易枫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河谷深处疾驰而去。越往深处走，那股狂暴的妖力便越清晰，尖锐的鸟鸣声也越来越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河谷尽头，是一片宽阔的水潭，水潭中央的上空，一只怪异的鸟儿正在盘旋。那鸟身形巨大，通体呈青黑色，羽毛光滑油亮，最奇特的是，它只有一只脚，单足悬停在半空，翅膀展开足有丈余宽，尖锐的喙如同铁钩，眼中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商羊！”易枫一眼便认出了这只妖鸟，“《孔子家语》所载，一足之鸟，见则大水。果然是你在作祟！”商羊听到易枫的声音，停止了鸣叫，转过头，用那双妖异的红眼睛死死盯着易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它能感受到易枫身上强大的气息，却并未退缩——它在此地修行多年，早已能掌控水系之力，引动洪水对它而言易如反掌，眼前这个道士虽强，它却也有恃无恐。“人类道士，休要多管闲事！”商羊开口说话，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金属摩擦，“此地乃我修行之地，我引洪水乃是顺应天命，这些凡人的生死，与你无关！”

“顺应天命？”易枫冷笑一声，“乱世之中，百姓已然流离失所，你却要引洪水残害生灵，此乃逆天而行，休要狡辩！今日我便除了你，阻止这场水患！”

“狂妄！”商羊怒喝一声，猛地扇动翅膀，一股巨大的水浪瞬间从水潭中掀起，如同奔腾的巨兽，朝着易枫狠狠拍来。水浪中蕴含着狂暴的妖力，所过之处，草木尽折，岩石崩塌，威势骇人。易枫眼神一凝，双手快速结印，体内菩提老祖所传的太极道灵力运转到极致。“太极化水，以柔克刚！”他低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一道巨大的太极图虚影在空中凝聚而成，黑白二气流转，将汹涌而来的水浪牢牢笼罩。水浪撞上太极图，发出轰然巨响，却并未能够冲破太极图的防御。黑白二气如同漩涡般转动，将狂暴的水浪不断化解、吸收，转化为温和的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商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它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水系攻击，竟然被眼前这个道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它怒不可遏，再次扇动翅膀，这一次，无数道锋利的水箭从水潭中射出，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朝着易枫射去，每一道水箭都蕴含着刺骨的寒意与强大的穿透力。易枫脚下太极步运转，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水箭雨中穿梭，毫发无伤。同时，他双手划圆，掌心凝聚起精纯的灵力，不断拍出一道道柔和的掌风，将靠近的水箭尽数化解。

“商羊，你的控水之力虽强，却太过狂暴，毫无章法！”易枫一边闪避，一边说道，“若你能收敛妖力，潜心修行，或许还能有所成就，可你偏偏要残害生灵，今日便只能伏法！”

商羊被易枫说得恼羞成怒，猛地俯冲而下，单足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易枫的头顶狠狠踏来。它的足爪坚硬如铁，蕴含着千钧之力，若是被踏中，恐怕会瞬间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