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人(43)(1/2)

帝国的钢铁洪流,在付出了远超攻克莱塔尼亚首都数倍的代价后,终于如同一个浑身伤痕、疲惫不堪却依旧龇着染血獠牙的野兽,艰难地、一步一个血印地,推进到了乌萨斯的心脏——圣骏堡那巍峨、冰冷、仿佛与背后铅灰色天空融为一体的巨大城墙之下。这段征程,是用无数冻僵的尸骸、燃烧的装甲残骸以及被内卫悄无声息抹掉的哨所铺就的。严寒不再是背景,而是无时无刻不在收割生命的刽子手;漫长的补给线如同一条纤细而痛苦的神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被袭击的剧痛。然而,凭借德克萨斯冷酷的意志、拉普兰德疯狂的驱策,以及帝国军队那被战争磨练出的惊人韧性,他们终究还是兵临城下。

圣骏堡,这座建立在永久冻土之上的宏伟都城,与莱塔尼亚的千塔之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它没有魔法光辉的笼罩,没有精巧繁复的装饰,有的只是巨石垒砌的、厚重到令人绝望的城墙,如同乌萨斯民族性格般粗粝、坚硬、毫不妥协。墙头上林立的不是法杖,而是无数黑洞洞的炮口、重弩和源石技艺发射基座。城市上空盘旋着乌萨斯特有的、体型庞大、披挂着厚重装甲的“冬吼”战鹰,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下方如同蚁群般汇聚的帝国军营。空气中弥漫着不仅仅是硝烟和血腥,更有一股混合着冰雪、钢铁和某种近乎实质化的决死意志的沉重气息。

拉普兰德站在前沿观察所里,银白的长发在夹杂着冰屑的寒风中狂舞,狼首帝冠下的脸庞因为长期征战和恶劣环境显得有些消瘦,但那双猩红的眼眸却燃烧着近乎实质的火焰,紧紧盯着远处那座如同亘古冰山的城市。她能感觉到,这座城市与之前任何一座都不一样。它沉默着,却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无声地咆哮,那是一种与土地融为一体、退无可退的决绝。

“终于……到了。”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杀意,“砸碎这最后一块硬骨头,这片大地,就再没有什么能阻挡帝国的狼旗!”她无视了参谋官低声汇报的关于补给困难、士兵冻伤严重、以及侧翼仍有内卫活动骚扰的报告。在她看来,只要攻破眼前这座城市,杀死那头盘踞其中的熊王,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夕。她渴望着用一场最辉煌、最血腥的胜利,来洗刷这一路北上的所有艰难与憋屈。

总攻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发动,这也是乌萨斯严冬一天中最寒冷的时刻。帝国炮兵进行了开战以来最为猛烈和持久的炮火准备,成千上万吨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圣骏堡的城墙和预设阵地,爆炸的火光将雪地映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轰鸣声仿佛要将天空都震裂。库汗悬浮在半空,引动的雷霆不再是分散的鞭挞,而是汇聚成一道持续不断的、刺目欲盲的雷光洪流,狠狠轰击着城墙的同一段区域,试图在那里强行撕裂一个缺口。

炮火延伸的哨音凄厉响起,如同死亡的号角。早已在严寒中等待多时、被“战神之血”药剂刺激得双眼通红、肌肉贲张的帝国突击队,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战壕中一跃而出,如同灰色的潮水,涌向那座仿佛在炮火中呻吟的巨城。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庞大的“胡狼”坦克和“影狼”突击载具,钢铁的履带碾过被炮火反复犁过、混杂着冰雪和泥土的焦黑地面。

然而,当帝国的士兵真正靠近城墙时,他们才意识到,之前的炮火准备,似乎并未能如愿摧毁乌萨斯人的意志和防御。

城墙之上,沉寂片刻后,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反击火力!无数门隐藏已久的暗堡和侧射火力点喷吐出致命的火舌,交织成一片几乎没有死角的死亡之网。乌萨斯守军使用的不仅仅是常规的铳械和火炮,更有大量特制的、能够在极寒环境下正常工作的源石冰爆装置和附着性极强的燃烧剂,这些武器给冲锋的帝国士兵造成了巨大的杀伤和混乱。城墙下方早已布设的、巧妙地与冰雪环境融合的雷区和反坦克壕,也让帝国的装甲部队推进受阻,成为了守军远程火力的活靶子。

更令人心惊的是乌萨斯守军所展现出的那种近乎疯狂的战斗意志。他们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即便被炮火炸得肢体破碎,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挣扎着拉响手雷滚入帝国士兵的人群;面对浑身弥漫着血腥煞气、服用了药剂后力量速度暴涨的帝国突击队员,他们往往选择以命换命的打法,用身体挡住链锯剑的劈砍,只为给同伴创造一击致命的机会;甚至有一些重伤倒地的乌萨斯士兵,会死死抱住帝国士兵的腿,用牙齿撕咬,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这种同归于尽般的打法,让习惯了依靠装备和个体武力碾压对手的帝国军队感到了极大的不适应和心理压力。

拉普兰德亲临一线,她的佩剑早已被乌萨斯士兵的鲜血浸透,脚下堆积着层层叠叠的尸体。她如同战神般在混乱的战场上左冲右突,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强行在守军的防线上撕开一个个小的缺口。库汗的雷霆也不断轰击着城墙上的火力点,为地面部队提供着有限的支援。

战斗从黎明持续到正午,又从中午鏖战至日落。帝国军队数次凭借拉普兰德的个人勇猛和突击队的亡命冲锋,一度登上了圣骏堡的外墙,甚至占领了部分墙头阵地。那面狰狞的狼旗,似乎下一刻就要在这座冰封都城的上空扬起。

然而,每一次,都被乌萨斯守军以更加惨烈、更加不计代价的反冲锋硬生生打了回来!预备队仿佛无穷无尽,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从那些看似被摧毁的工事废墟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用血肉之躯填补着防线的漏洞。乌萨斯的将军、乃至低级军官,都战斗在最前线,他们的倒下往往能激发出士兵更强烈的死战之心。这座城市,仿佛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生命体,正在用它每一个细胞的死亡,来抵抗外来的侵蚀。

夕阳的余晖,如同血染般泼洒在尸横遍野、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将冰雪和残骸都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色。帝国军队的攻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涛,力量在一次次徒劳的冲击中耗尽,终于显露出了疲态。士兵们的体力在严寒和持续高强度的战斗中消耗到了极限,药剂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不少人出现了精神恍惚甚至是自相残杀的情况。弹药补给开始告急,后续部队被守军顽强的阻击和侧翼内卫的骚扰死死拖住,无法有效支援前线。

拉普兰德站在一处刚刚被打退的进攻出发阵地前,拄着满是缺口的佩剑,剧烈地喘息着。她看着前方那道依旧巍然耸立、尽管伤痕累累却依旧喷射着死亡火焰的城墙,看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大部分属于帝国士兵的尸体,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暴怒、挫败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涌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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