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人(210)(2/2)

“不是因为工作。” 德克萨斯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是因为人。”

这句话像是一支利箭,瞬间射穿了塞法利亚所有的心理防御。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熔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被看穿后的巨大恐慌和无处遁形的羞耻。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德克萨斯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她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厌恶的情绪,只是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近乎解析任务的语调说道:

“拉普兰德那家伙,头脑简单,行事粗暴,像一块棱角分明、未经打磨的燧石。” 她的话语里听不出褒贬,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身上确实有一种……原始的、强大的吸引力,尤其是对于某些内心压抑、渴望挣脱束缚的人来说。”

塞法利亚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德克萨斯,她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点破那个名字!那个让她日夜煎熬、罪恶深重的名字!

德克萨斯无视了她眼中的震惊与恐惧,继续说道:“她认可你,保护你,以她自己的方式。这种源于血缘的、强大的联结,对于在冰冷环境中长大、渴望强烈认同的你来说,很容易产生混淆。”

塞法利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但是,混淆终究是混淆。” 德克萨斯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种斩断迷雾的决绝,“亲情是亲情,欲望是欲望,伴侣是伴侣。它们之间有本质的区别,也有不可逾越的界限。”

她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清晰的镜面,映照着塞法利亚苍白而慌乱的脸:“拉普兰德是我的伴侣。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平静,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和毋庸置疑的宣示。

塞法利亚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羞愧、绝望、痛苦……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我……我没有……我不是……” 她语无伦次地试图否认,声音带着哽咽,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德克萨斯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复杂情绪。她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厉声斥责,只是等塞法利亚的抽泣声稍稍平复一些后,才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缓和了一丝:

“塞法利亚,看清你自己。你渴望的,或许并非拉普兰德这个人本身,而是她所代表的——那种强大的、真实的、不受束缚的生命力,以及那种毫无保留的认可。你混淆了这种渴望的对象。”

她顿了顿,给出了一个近乎冷酷,却可能是唯一出路的建议:“你需要把对‘特质’的渴望,和对‘人’的情感,分离开。拉普兰德能给你的,是姐姐的身份所能给予的极限。除此之外,是禁区。”

“你的‘心之所向’,不应该,也不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对象和混淆的概念之上。那只会带来毁灭。” 德克萨斯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好好想想吧。在你真正找到那个正确的‘方向’之前,先学会分辨,什么是亲情,什么是……其他。”

说完,德克萨斯没有再停留。她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剑鞘,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留下塞法利亚一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在沙发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塞法利亚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德克萨斯的话,像一把无情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最不堪、最痛苦的伤口,鲜血淋漓,却也让她在那极致的痛苦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那误入歧途的、可悲的“心之所向”。

前路依旧迷茫,痛苦并未消散,但那个名为“禁忌”的漩涡,似乎因为德克萨斯这番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开导,而显露出了它真实的、绝望的边界。

今晚,塞法利亚注定要在泪水中,重新审视自己那混乱而危险的情感,以及,那条被德克萨斯明确指出的、必须绕行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