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人(229)(2/2)
拉普兰德看都没看那个杂碎,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术台上那个差点……差点就永远失去一部分“自我”的妹妹身上。她一把扯掉那些连接在塞法利亚身上的乱七八糟的线缆和贴片,动作粗暴得几乎要扯伤她的皮肤,然后猛地将瘫软在手术台上的塞法利亚拽了起来,紧紧箍在怀里,手臂因为后怕和滔天怒火而剧烈颤抖。
“塞法利亚!你他妈疯了?!啊?!” 拉普兰德对着怀中的人咆哮,声音嘶哑破裂,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深切的恐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永久切除腺体?!你他妈是想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吗?!啊?!”
塞法利亚被她吼得浑身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熔金色的眼眸中对上拉普兰德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充满了暴怒和……痛心的银灰色眸子,积攒的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羞愧、后怕、委屈、以及一种计划被强行打断的茫然和无措,瞬间淹没了她。
“我……我只是……不想再……不想再那样了……” 她泣不成声,语无伦次,“我不想……成为麻烦……不想……玷污……”
“放屁!” 拉普兰德粗暴地打断她,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塞法利亚感觉骨头都要散架,“谁他妈说你麻烦了?!谁说你玷污什么了?!啊?!就因为你那点控制不住的本能?!就因为这破事,你就要对自己下这种毒手?!你他妈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叙拉古的石头吗?!”
她的怒吼一声高过一声,在地下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鞭子,抽打在塞法利亚的心上,也抽打在她自己的心上。她气塞法利亚的愚蠢,气她的极端,更气自己……竟然让妹妹被逼到了如此绝望的地步!
德克萨斯站在门口,冷静地处理着后续——她迅速检查了一下那个昏迷的“医生”,确认他暂时无法构成威胁,然后开始清除现场可能留下痕迹的设备和记录。她没有打扰那对情绪失控的姐妹,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复杂地看着拉普兰德近乎失控的暴怒,和塞法利亚在她怀中崩溃的哭泣。
她知道,拉普兰德的愤怒,并非源于塞法利亚试图“解决”问题本身,而是源于她选择了最极端、最自我毁灭的方式,源于她宁可彻底摧毁一部分自我,也不愿意……或许是不敢,再相信她们能够一起找到其他出路。
拉普兰德看着怀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脆弱得像下一秒就要碎掉的妹妹,那滔天的怒火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种沉重的、几乎让她无法呼吸的后怕和无力。她不再咆哮,只是更加用力地、近乎蛮横地将塞法利亚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没有真的做出那不可挽回的傻事。
“笨蛋……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拉普兰德将脸埋进塞法利亚冰凉而带着泪水的颈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有什么事……不能跟老子说吗?非要……非要走这种绝路……”
塞法利亚感受到姐姐怀抱那不容置疑的、几乎让她窒息的力度,以及那声音里压抑不住的颤抖,一直紧绷和封闭的心防,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塌。她不再挣扎,不再试图逃避,只是放任自己沉浸在姐姐这粗暴却无比真实的怀抱里,像个迷路已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嚎啕大哭,将所有压抑的恐惧、羞耻、痛苦和绝望,都尽数宣泄了出来。
德克萨斯清理完现场,走到她们身边,静静地看着。过了许久,直到塞法利亚的哭声渐渐转为低低的抽噎,她才淡淡地开口,打破了这沉重而悲伤的寂静:
“该走了。这里不安全。”
拉普兰德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翻涌的情绪。她松开塞法利亚,但一只手依旧牢牢抓着她的胳膊,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她低头看着妹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狼狈的脸,银灰色的眼眸里怒火已褪,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心疼、无奈和无比坚定的决心。
“听着,” 拉普兰德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天起,你给老子记住——你的命,你身上每一个零件,都是老子的!没有老子的允许,你他妈再敢动这种念头,老子就先打断你的腿,把你栓在身边,看你还怎么去作死!听见没有?!”
这威胁一如既往的粗鲁、霸道,甚至有些不讲理。但在此刻的塞法利亚听来,却比任何温柔的安慰都更能触动她千疮百孔的心。她看着姐姐那双因为愤怒和后怕而显得格外明亮的银灰色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照着她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也映照着一份她从未如此清晰感受到的、源于血脉的、不容置疑的守护。
她哽咽着,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拉普兰德这才像是稍微满意了一点,她粗暴地用袖子擦去塞法利亚脸上的泪痕,然后一把将她再次打横抱起,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庇护。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