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人(338)(2/2)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

魔虚罗原本没有五官,但现在,它的面部浮现出了一双眼睛——血色的瞳孔,金色的纹路,与拉普兰德的眼睛一模一样。

它单膝跪地,向拉普兰德低下头颅。

姿态恭敬,如同最忠诚的臣子。

拉普兰德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魔虚罗——不,现在应该叫它“万化之轮”——的头。

“很好。”她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第八式神’了。”

她转身,看向宿傩。

宿傩已经解除了领域。他站在那里,四只手臂缓缓摆动,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拉普兰德和跪在她身后的万化之轮,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愤怒,忌惮,兴奋,还有一丝……狂热。

“你……”他嘶哑地说,“调伏了魔虚罗?”

“调伏?”拉普兰德歪了歪头,“不,朕没有调伏它。朕是……‘征服’了它。”

她抬起手,万化之轮站起身,静静站在她身后。额头的转轮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咔哒”声。

“现在,它的能力是朕的了。”拉普兰德咧嘴笑了,“‘适应万物’?不,从现在开始,是‘适应并学习万物’。只要给朕足够的时间,朕可以适应一切攻击,甚至可以……学习那些攻击。”

宿傩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了响彻战场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他张开四只手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这才配得上‘诅咒之王’的复活!这才配得上我等待千年的归来!”

他看向拉普兰德,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战意。

“那么,异世界的皇帝啊——”

“拉普兰德。”拉普兰德纠正道,“朕的名字是拉普兰德。”

“拉普兰德。”宿傩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让我看看,你调伏的魔虚罗,你获得的‘适应并学习万物’的能力,能不能挡得住——”

他抬起手,四只手臂同时结印。

“我的全力。”

黑色的领域再次展开。

但这一次,不再是“伏魔御厨子”。

而是——

“领域展开——殒命天启。”

天空变成了血红色。

不,不是天空变色,而是领域将整片天空都笼罩了进去。无数巨大的、扭曲的、如同神话中魔神般的虚影在天空中浮现,它们手持各种武器,散发着毁灭性的威压。

这是宿傩真正的领域,是他全盛时期才能施展的、足以抹消一个国家的终极术式。

领域内,拉普兰德能感觉到,自己的“铁律”正在被压制。虽然还能生效,但效果大打折扣——领域效果只能削弱三成,攻击强度只能削弱两成,负面状态完全无法削弱。

“哦?”她挑了挑眉,“这才是你的真正实力?”

“十二根手指,六成力量。”宿傩悬浮在空中,四只手臂张开,如同降临人间的魔神,“虽然还不是全盛时期,但对付你……足够了。”

他抬手,指向拉普兰德。

“第一重——天劫。”

天空中的魔神虚影同时举起武器,无数道血红色的雷霆从天空中落下,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摧毁一栋大楼的恐怖威力。

拉普兰德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防御。

她就站在那里,任由那些雷霆劈在自己身上。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烟尘弥漫,大地震颤。当烟尘散去时,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拉普兰德还站在那里。

完好无损。

不,不是完好无损——她的衣服破碎了大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嘴角也溢出了鲜血。但她的表情……在笑。

疯狂而满足的笑。

“第二重。”宿傩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裂。”

大地开始崩塌。

不是普通的崩塌,而是概念层面的“毁灭”。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裂,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缝蔓延开来,炽热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一切化为火海。

拉普兰德脚下的地面也在崩塌。她坠落下去,坠入那无尽的深渊。

但下一秒,她又出现在地面上。

不是飞上来的,不是跳上来的,而是……“走”上来的。

她踏着虚空,一步一步走回地面,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就凝固一分,形成一个无形的台阶。当她走回地面时,身后留下了一串由凝固空间组成的阶梯。

“第三重。”宿傩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人祸。”

魔神虚影从天空中降下。

不是投影,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拥有实体的存在。它们手持各种武器——巨斧,长枪,战锤,弓箭——从四面八方扑向拉普兰德。

拉普兰德依旧没有躲。

她甚至闭上了眼睛。

万化之轮站在她身后,额头的转轮疯狂转动,发出急促到极点的“咔哒”声。它在“适应”,在“学习”,在分析这些攻击的特性,在寻找对抗的方法。

第一把巨斧斩下。

拉普兰德抬起手,用胳膊硬扛。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巨斧被弹开,拉普兰德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喷涌而出。

但下一秒,伤口开始愈合。

不是反转术式的愈合,而是某种更加诡异的方式——伤口处的肌肉组织在快速重组,骨骼在快速再生,皮肤在快速修复。而且新生的组织,明显比之前的更加坚硬,更加抗打击。

她在“适应”。

第二把长枪刺来。

拉普兰德侧身,让长枪擦过她的侧腹,带走一大块血肉。剧痛让她闷哼一声,但她的眼睛依旧闭着,嘴角的笑容依旧疯狂。

伤口再次愈合。

新生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微的、与长枪攻击特性相似的纹路。

她在“学习”。

第三把战锤砸下。

第四把弓箭射来。

第五把,第六把,第七把……

攻击如同暴雨般落下,拉普兰德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碎。她的身体不断受伤,不断愈合,每一次受伤都让她变得更“适应”,每一次愈合都让她变得更“强大”。

宿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拉普兰德的气息正在变化。

不是变强,而是变得……“复杂”。

她的咒力原本是纯粹的暗红色,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但现在,她的咒力中开始混入别的颜色——血红色的雷霆,黑色的毁灭,金色的神圣,银色的锐利……

她在吸收那些攻击的特性。

她在将那些攻击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够了。”宿傩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游戏该结束了。”

他抬起手,四只手臂同时结印。

“终焉之斩——‘解’的极致。”

所有的魔神虚影同时消失,所有的攻击同时停止。领域内的一切能量开始向宿傩的手心汇聚,凝聚成一个微小的、纯黑色的点。

那是一个“奇点”。

一个蕴含着足以抹消一切存在的“终焉”的奇点。

宿傩看着拉普兰德,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这一击,会抹消你的存在。不是杀死,不是摧毁,而是从概念层面将你彻底抹除。即使是‘适应万物’,也不可能适应‘不存在’。”

他抬手,将那个纯黑色的点,轻轻弹出。

奇点缓缓飞向拉普兰德。

速度很慢,但所过之处,空间开始塌陷,光线开始扭曲,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开始崩解。万化之轮的转轮疯狂转动,几乎要冒出火花,但它无法“适应”这一击——因为这一击的本质,就是“抹消适应本身”。

拉普兰德终于睁开了眼睛。

血色的瞳孔中,金色的纹路已经复杂到了极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真理。她的身体表面,无数种颜色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而美丽的图案。

她看着那个飞来的奇点,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只有兴奋。

纯粹的、疯狂的兴奋。

“终于……”她低声说,“等到这一击了。”

她抬起手,不是防御,不是躲避,而是——

模仿。

万化之轮额头的转轮,发出最后一声“咔哒”。

然后,停住了。

停在一个特定的位置——一个刻着古老符文的位置。

拉普兰德的手掌前方,一个纯黑色的点,开始凝聚。

和宿傩的那个奇点,一模一样。

不,不完全一样。

宿傩的奇点是纯粹的“抹消”,是终结一切的存在。

而拉普兰德的这个点……

“适应并学习万物。”她咧嘴笑了,笑容疯狂而美丽,“包括……你的‘解’。”

她弹指。

两个纯黑色的奇点,在空中相遇。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纯粹的、吸收一切光的“黑暗”。

黑暗持续了三秒。

然后,消散。

天空恢复了原状,大地停止了崩塌,魔神虚影消失无踪。宿傩的领域,被强行解除了。

他站在那里,四只手臂无力地垂下,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他嘶哑地说,“学会了……我的‘解’?”

“不只是学会。”拉普兰德抬手,手掌前方再次凝聚出一个纯黑色的点,“朕还……改良了它。”

她弹指,奇点飞出。

这一次,目标不是宿傩。

而是天空。

奇点没入云层,然后——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裂痕”。

不,不是裂痕。

是一个“洞”。

一个将整片天空都“抹消”了的洞。

透过那个洞,可以看到宇宙的星空,可以看到无尽的虚空,可以看到……无数个正在闪烁的、其他宇宙的光芒。

拉普兰德看着那个洞,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看到了吗,德克萨斯?”她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那就是……我们的家乡。”

她转身,看向宿傩。

“还要打吗?”

宿傩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疲惫,但充满了满足。

“不打了。”他说,“今天……已经尽兴了。”

他转身,四只手臂缓缓收回体内,黑色的纹路开始消退,红色的眼睛也逐渐变回虎杖悠仁的琥珀色。

“告诉那个小鬼……”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他的身体……我暂时还给他。但下次……等我集齐二十根手指的时候……”

他完全消失了。

虎杖悠仁的身体软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拉普兰德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然后,她也倒下了。

德克萨斯及时出现,接住了她。

“陛下……”

“累……”拉普兰德闭上眼睛,声音微弱,“这次……真的……要睡一会儿了……”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再次陷入了昏迷。

德克萨斯抱着她,银灰色的眼眸扫过战场。

战斗终于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黑洞,看向黑洞后面那片无尽的星空和无数闪烁的宇宙光芒。

然后,她看向怀中的拉普兰德,看向她嘴角那丝满足的笑容。

“回家……”她轻声说,“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家的。”

她抱着拉普兰德,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

身后,万化之轮静静跟随,额头的转轮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咔哒”声。

新的一天,终于真正开始了。

而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改变了。

永远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