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人(347)(1/2)

高专的警戒并未随着电力恢复而解除。相反,夜蛾正道签署了建校以来最高级别的防御指令。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咒术师被紧急召回,高专周围的结界被层层加固,连地下深处的秘密仓库都进入了全面封存状态。

然而,真正的威胁并非来自物理层面的入侵。

接下来的三天平静得诡异。阳光依旧灿烂,咒灵活动维持在较低水平,日本列岛在地质学意义上稳定得如同被浇筑在混凝土中。拉普兰德的“月之基石”领域运转如常,甚至因为塞法利亚“阳华之力”的温和滋养,显得更加圆融稳固。

但三人——拉普兰德、德克萨斯、塞法利亚——心中的不安却与日俱增。

那天的短暂停电与神秘的“视线”,像一根细刺扎进了意识深处。拉普兰德通过月光领域时刻扫描着国土上空的每一寸空间,德克萨斯强化了高专周边所有感知结界,塞法利亚则利用她擅长灵魂与能量调和的特性,尝试追溯那“视线”留下的微弱“痕迹”。

“痕迹”指向的方向,不是某个具体坐标,而是一种……“状态”。

“像是某个庞大系统的一次例行数据读取。”塞法利亚在第四天清晨的训练室里得出结论。她面前的空气被熔金色的能量勾勒出复杂的立体模型,那模型并非任何已知的几何结构,而是某种能量流动的“抽象表达”。“我们三个,尤其是三双万花筒同时显现的‘三相性’,可能触发了一个预设的‘观察协议’。”

拉普兰德站在模型前,血眸中的银辉如同扫描射线般掠过那些光纹:“预设?谁的预设?天元?”

“可能更古老。”德克萨斯接口,她刚结束与外部情报网的通讯,“七海传回消息,欧洲几个古老咒术家族的地下圣所,在同一时间记录到了微弱的‘规则震颤’,性质与我们遭遇的相似。北美一个研究异常现象的机构,其最深处的隔离舱内,某个收容了三百年的‘不可名状石雕’,表面出现了持续三秒的自发光。”

塞法利亚的熔金色眼眸凝重起来:“全球性的……‘唤醒信号’?”

拉普兰德沉默片刻,忽然道:“天元临死前说过,‘大崩坏’和‘其他棋手’。如果‘大崩坏’不是指天元结界崩溃这种单一事件,而是指某种……周期性的、世界层级的‘重置’或‘收割’呢?而‘棋手’,就是那些有能力在这场‘游戏’中下注的存在。”

训练室陷入短暂沉默。这个推测太过骇人,却又与现有线索诡异地契合。

“我们,”德克萨斯缓缓道,“因为某种特质——可能是萨卢佐血脉,可能是万花筒,也可能是三人的特殊羁绊——成为了这次‘收割’中值得关注的‘变量’,甚至……‘目标’?”

拉普兰德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就让他们看看,这个‘变量’有多大破坏力。”

她转身,面向德克萨斯和塞法利亚:“从今天开始,全天候联合训练。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三股力量融合的可能性。”

接下来的两周,高专后山深处变成了禁区。日夜不休的能量波动从结界内传出,有时是暗红、银灰、熔金三色纠缠的冲天光柱,有时是令大地震颤的恐怖轰鸣,有时又是诡异万分的绝对寂静。

三人的训练残酷而高效。她们尝试了无数种组合:拉普兰德的月之领域作为基底,塞法利亚的阳华之力作为调和与增幅,德克萨斯的木遁与须佐作为实体攻击与防御核心;或者以塞法利亚的橘红须佐为堡垒,拉普兰德的规则干涉进行辅助,德克萨斯进行高速突袭;甚至尝试过将三尊须佐能乎进行部分融合,形成一尊拥有三头六臂、色彩混杂的“三相须佐”,但能量冲突过于剧烈,只维持了十七秒就险些崩溃。

进步是显着的。她们逐渐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联合作战模式:拉普兰德以月之领域进行大范围环境控制与规则压制;塞法利亚居中,以阳华之力同时为两人提供持续治疗、灵魂防护与能量协调;德克萨斯则作为最锋利的矛与最坚固的盾,进行决定性攻击与关键防御。三双万花筒的瞳力可以短暂共鸣,形成小范围的“三相凝视”,足以让特级咒灵陷入思维停滞。

但她们都清楚,面对可能到来的、被天元称为“大崩坏”的威胁,这还远远不够。

第二十一天,黄昏。

训练刚刚告一段落,三人坐在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休息。塞法利亚正用阳华之力为德克萨斯缓解左臂因过度使用须佐能乎产生的细微能量灼伤,拉普兰德则望着西沉的落日,眉头微蹙。

“姐姐,怎么了?”塞法利亚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月亮的感觉……有点不对。”拉普兰德血眸中的银辉比平时明亮,“不是朕的领域问题,是月亮本身。今晚是满月,但朕接收到的‘月光’中,夹杂了一丝极淡的……‘杂音’。”

德克萨斯立刻抬头:“性质?”

“难以形容。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更像是一种……‘背景辐射’的自然增强。”拉普兰德站起身,白色长发无风自动,“通知五条悟和夜蛾,今晚全员一级戒备。朕要全力展开领域,仔细扫描。”

警告在十分钟内传递整个高专。所有师生被要求进入指定掩体,防御结界功率提升至极限,所有战斗人员就位。

夜幕降临。

满月如银盘高悬,清辉洒遍大地。拉普兰德独自立于高专最高建筑的屋顶,德克萨斯和塞法利亚一左一右护卫在侧。拉普兰德闭上双眼,周身开始荡漾起水波般的银白光晕,她的意识与天空中的明月彻底连接,月之领域“琉璃月”以她为中心,无声地扩张、渗透,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起初一切正常。领域内,山河稳固,生灵安眠,咒力平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拉普兰德的眉头越皱越紧。

“找到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冰冷的震颤,“不是一点杂音。是整个‘背景’都在升高。像是一个巨大的、无法想象的扬声器,正在宇宙的彼端缓慢调高音量。而‘声音’的内容是……”

她猛地睁开双眼,血眸中银辉爆闪,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悚然。

“——‘存在’本身正在被‘稀释’。”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首先消失的是声音。

不是寂静,而是所有声音——风声、虫鸣、远处城市的喧嚣、甚至人体内血液流动的微弱声响——在同一瞬间被某种力量从“可被感知”的范畴内抹去。世界变成了绝对静默的默片。

紧接着是色彩。

月光依旧明亮,但月光下的万物,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大橡皮擦,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抹去世界的“颜色”属性。树木的绿、砖石的灰、夜空的蓝黑……一切向苍白与灰暗滑落。

最后是“存在感”。

脚下的建筑、身边的同伴、甚至自己身体的实感,都在变得稀薄、模糊。仿佛整个世界正在从“高清实景”向“低分辨率素描”退化,细节丢失,边界模糊,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大崩坏……”拉普兰德嘶声道,她的月之领域正在剧烈震颤,试图对抗这种根本性的“规则稀释”,但效果微乎其微。这并非针对某个结界或个体的攻击,而是整个“世界”的某种底层参数正在被改写!

德克萨斯和塞法利亚也感受到了。德克萨斯试图展开须佐能乎,但深紫色的能量骨架刚一浮现,就变得透明、涣散,仿佛随时会像烟雾般飘散。塞法利亚的熔金色阳华之力同样受到了极大压制,光芒暗淡。

“这不是我们能对抗的级别!”塞法利亚熔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骇然,“这是世界法则层面的侵蚀!”

高专内部响起了刺耳的警报——但声音也是残缺破碎的。防御结界明灭不定,许多依靠精密咒力结构维持的设施开始失效。

五条悟的身影瞬移到屋顶,他的六眼全力运转,苍蓝色的光芒在褪色的世界中显得格外刺眼:“拉普兰德!怎么回事?!六眼看到的是……‘现实结构’正在崩解!不是咒术效果,是更根本的东西!”

“大崩坏开始了。”拉普兰德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但不是渐进过程……是爆发。有东西,在强行加速这个进程,或者……这就是‘收割’本身。”

她抬头看向月亮。在她的感知中,那轮明月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某种无形无质、但庞大到超越理解的力量,正通过月亮这个“中介”,向这个世界倾泻而下,冲刷、稀释着一切“存在”的浓度。

“月亮被当成了放大器……”拉普兰德忽然明白了,“朕的领域以月亮为媒介,反而成了它的最佳通道!必须断开连接!”

她试图收缩领域,切断与月亮的绑定。但已经晚了。那股“稀释”力量已经顺着领域的连接,反向侵染了她的存在本身。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记忆、力量,都在变得稀薄、模糊。

“德克萨斯……塞法利亚……”拉普兰德艰难地转头,看向她生命中最重要两人。在褪色的世界里,她们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

德克萨斯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部力量,试图移动到拉普兰德身边。但她的动作慢得像在黏稠的胶水中挣扎。塞法利亚则全力催动阳华之力,温暖的金色光芒试图包裹住三人,但在庞大的“稀释”力量面前,这点光芒如同风中残烛。

“姐姐……不要放弃……”塞法利亚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带着哭腔。

五条悟试图展开无下限术式,隔绝这片区域,但术式结构在形成的瞬间就开始溃散。“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这时,拉普兰德血眸深处,那一直沉寂的“皇帝”权柄,在绝境中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她不再试图对抗“稀释”,而是将所有残存的力量——月之基石的联系、万花筒的瞳力、萨卢佐的血脉、皇帝的意志——全部灌注进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存在将被稀释,那就让自己成为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这褪色画卷上,最后一抹无法被抹去的印记!

“以朕拉普兰德之名——”她的声音不再虚弱,而是响彻了这片正在死去的天地,带着皇帝最后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于此界,刻下终焉之景!”

“领域展开·终景——”

她不是要展开新的领域对抗,而是要将自己的一切,以“领域”的形式,彻底燃烧、爆发、铭刻!

暗红色的咒力混合着银白的月华,从她体内喷涌而出,但这光芒没有扩散,反而向内收缩、凝聚,在她身后形成了一轮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漆黑之月虚影!虚影中,隐约可见血色六刃的图案。

“——永劫沉沦!”

漆黑之月虚影猛地膨胀,将拉普兰德、德克萨斯、塞法利亚三人同时吞没!这不是保护,而是一种极致的“存在浓缩”。拉普兰德以自己的灵魂为燃料,以月之基石的连接为引信,创造了一个短暂的、超高密度的“存在奇点”,强行对抗外界的“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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