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人(355)(2/2)

“塞法利亚!尝试用你的净化之力,不是驱散恐惧,而是混淆它!在它的‘杀戮恐惧’概念中,混入‘无害’、‘哑火’、‘偏离’的意念!”

“德克萨斯!制造大规模的非致命性‘阻碍’和‘偏离场’,扰乱弹道和射击‘结果’的必然性!”

塞法利亚和德克萨斯立刻领会。塞法利亚熔金色的光芒性质一变,从温暖的净化,转为更加灵动、带有“误导”和“扭曲”意味的光晕,如同水波般渗入周围被枪魔支配的恐惧领域。德克萨斯则操控木遁荆棘,不再仅仅是防御和攻击,而是开始编织复杂而庞大的、带有空间扰乱效果的“迷宫之网”,试图干扰那些无形恐惧意念对现实枪械的精准控制。

他们的配合起到了效果!

下方城市中,部分“活化”的枪械出现了异常:有的枪口突然转向天空或无人的空地;有的扣下扳机却只发出哑火的咔哒声;有的子弹射出后轨迹诡异弯曲,射偏目标……虽然只是极小一部分,但无疑干扰了枪魔那高效而冷酷的屠杀节奏!

天空中,符号的旋转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黑暗核心处的意象洪流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枪之恶魔。

而是来自……更高处,或者更准确地说,来自所有方向。

一股难以言喻的、更加古老、更加基础、更加……空无的“注视”,悄然降临。

它不像枪魔的恐惧那样具有攻击性,也不像之前那些“视线”带有观测意味。

它是一种……存在本身的“背景板”突然“活化”了一瞬的感觉。仿佛“死亡”、“黑暗”、“宇宙”、“虚无”这些构成世界根基的概念本身,因为此刻过于激烈的“恐惧”与“战斗”的“现象”,而投来了一瞥。

这一瞥,没有情感,没有目的。

只是“存在”对“自身一部分剧烈活动”的……确认。

拉普兰德、德克萨斯、塞法利亚,甚至疯狂战斗中的电次(他体内的波奇塔猛地瑟缩了一下),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那种无法形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渺小感。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恐惧,而是面对“你脚下的大地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你”这种超越认知范畴的、根源性的悚然。

根源性恶魔……或者说,是某个接近根源的、无法名状的存在,被这场涉及“枪”这一强大恐惧概念的战斗,短暂地吸引了一丝注意力。

仅仅是一丝注意力,带来的威压,就远超枪之恶魔那覆盖全城的杀戮气息!

天空中的枪械符号,在这一刻,也出现了明显的、剧烈的颤动!仿佛它这个“恐惧概念”的聚合体,在那更古老、更基础的“存在”注视下,也感到了本能的……战栗和不适?

这突如其来的、更高层次的异变,让战斗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拉普兰德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的悸动,血眸死死盯着那颤动的枪魔符号,脑海中念头飞转。

就是现在!

枪魔的“程序”因更高存在的注视而出现不稳定!塞法利亚和德克萨斯的干扰正在生效!电次的电锯撕扯着它的核心缺口!

“朕来给它最后一击!”拉普兰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理智的光芒。她要将刚刚解析到的、关于枪魔“程序”结构的信息,以及此刻因根源注视而产生的“不稳定”,结合起来!

她不再使用纯粹的能量攻击。

她将自身全部的“定义”权柄、“学习”能力、月之基石的“规则”残响、以及“血斗演武场”领域内积蓄的所有“战斗时间加成”,全部凝聚于一点——她的意志!

她要以自身的存在为笔,以这片被枪魔恐惧覆盖的空间为纸,强行“书写”一道临时的、针对性的反规则!

“以此域为基,以朕之名为引!”拉普兰德的声音在领域内,在灵魂层面回响,盖过了枪声与电锯的轰鸣,“定义此间‘射击’之概念——”

她的血眸中,六刃图案与银辉交融,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必有一失!”

“——弹道必曲!”

“——恐惧……反噬!”

这不是攻击,而是诅咒,是规则层面的短暂扭曲!是针对枪之恶魔赖以存在的“恐惧概念”本身的、精准而恶毒的干扰!

嗡——!!!

一股无形的、却仿佛能撼动世界基石的波纹,从拉普兰德身上扩散开来,瞬间扫过被她领域覆盖的枪魔符号核心区域,甚至部分逸散出去,与塞法利亚的混淆光晕、德克萨斯的偏离力场产生共鸣!

效果立竿见影,且极其诡异!

天空中,那巨大的枪械符号猛地一滞,旋转彻底停止!核心处的黑暗意象洪流剧烈翻腾,其中不断重复的“精准命中”、“致命贯穿”的画面,突然混入了大量的“卡壳”、“哑火”、“偏离目标”、“误伤己方”甚至是“枪械炸膛”的混乱意象!

符号本身的光芒急剧黯淡,甚至边缘开始出现崩解的迹象!

下方城市中,更多被活化的枪械陷入混乱,甚至有一些直接掉转枪口,射向了空中符号的方向(虽然没什么实际伤害),或者干脆内部零件错乱,直接报废!

枪之恶魔的概念投影,其赖以维持的、高效冷酷的“杀戮程序”,被拉普兰德这结合了深度解析、时机把握和规则干涉的“反定义”一击,暂时性地扰乱了!

“电次!就是现在!吞了它!”拉普兰德对着那个还在发愣的电锯小子厉喝。

电次体内的波奇塔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那混沌的吞噬欲望压倒了一切。电次发出一声兴奋到极点的嚎叫,胸口的电锯链条疯狂延长、膨胀,化作一张由无数旋转锯齿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口,狠狠咬向那光芒黯淡、结构开始崩解的枪魔符号!

“电锯——吞噬!!!”

巨口合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仿佛概念被咀嚼、吞咽的、令人牙酸灵魂震颤的诡异声响。

天空中的巨大符号,连同其核心的黑暗与意象洪流,被那电锯巨口一点点地撕扯、吞入!每吞噬一部分,电次身上的电锯轰鸣就更加响亮,气息就更加狂暴混乱,而天空中的杀戮气息就减弱一分。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当最后一点符号的残光被电锯巨口吞没,天空那扭曲的云团骤然消散,露出了后面惨白的、黎明的天光。

笼罩全城的、无差别射击的金属风暴,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无数“活化”的枪械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坠落在地,重新变成死物。

死寂。

一种劫后余生的、充满血腥味的死寂,笼罩了满目疮痍的东京。

天空中的电锯巨口缓缓缩回电次体内。电次悬浮在空中,身上的电锯链条也慢慢收回。他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刚才的吞噬对他负担极大,也似乎……在消化着什么。

拉普兰德散去了“血斗演武场”领域,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灵魂力量过度消耗的迹象)。德克萨斯和塞法利亚迅速飞到她身边扶住她,两人消耗同样不小,但状态稍好。

四人(三狼加电次)悬浮在逐渐亮起的晨光中,下方是冒着浓烟与火光的城市废墟。

而那股来自根源的、令人悚然的“注视”,早在电锯开始吞噬时,就已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拉普兰德知道,它来过。而且,因为它和她们的存在,这场对抗枪魔的战斗,才出现了那一丝转机。

电次缓缓抬起头,看向拉普兰德。他眼中的狂乱消退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体内的波奇塔,在吞噬了枪魔部分概念后,似乎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谢了。”电次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然后不等回应,转身,摇摇晃晃地朝着公安总部方向飞走了。

拉普兰德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血眸中银辉微闪。

“回安全屋。”她低声对德克萨斯和塞法利亚说,“我们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看到的一切。”

枪之恶魔的“真容”。

根源存在的“注视”。

以及,她们三匹狼,在这疯狂的世界里,所能做到的……和尚未触及的。

黎明已至,但东京的噩梦,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她们的道路,也必将与这些超越常理的存在,纠缠得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