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人（369）（2/2）
法阵的压力骤然减轻！
“就是现在！”拉普兰德强忍剧痛，抓住机会，将适应性力量化作四道银灰色的“引导索”，不是去压制，而是去顺应和放大它们之间的冲突，将它们相互冲突产生的混乱能量，引导向法阵预设的“能量宣泄口”！
轰轰轰轰——！！！
四道颜色各异、但同样狂暴的能量流，如同被疏通的洪水，从法阵的四个安全出口喷射而出，轰击在特制的能量吸收墙上，激起漫天光屑。
混合结晶的震颤逐渐平息，内部的四种规则烙印因为这次“内耗宣泄”，光芒明显黯淡了下去，反抗之力大减。
能量融合得以继续进行。
众人松了一口气，但心依旧悬着。
刚才的危机表明，四恶魔的烙印即使脱离本体，依旧拥有强大的威胁性。在最后的仪式中，她们的本体亲自降临，又会是何等恐怖？
时间，只剩下最后十二小时。
能量池融合进度，百分之九十五。
拉普兰德靠在控制台边，剧烈喘息，灵魂的痛楚如同跗骨之蛆。她看向德克萨斯，后者的左眼眼角，因为刚才的强行介入，渗出了一缕紫金色的血丝，显然负担也不轻。
“德克萨斯。”拉普兰德的声音沙哑，“你的左眼……还能支撑最后的‘开眼仪式’吗？”
德克萨斯擦去眼角的血丝，眼神依旧坚定：“可以。只要需要，我一定……”
“不。”拉普兰德打断了她，缓缓摇头，“我改主意了。”
众人一愣。
“最后的‘开眼仪式’，以及‘无限月读’的发动……由我来亲自执行。”拉普兰德一字一顿地说。
“姐姐！这太危险了！”塞法利亚第一个反对，“您的灵魂已经……”
“正是因为我的灵魂受损，对痛苦和混乱的耐受性更高。”拉普兰德平静地说，“而且，我的混沌适应引擎，是连接和操控所有能量的最佳‘接口’。德克萨斯的左眼只是‘钥匙’的雏形，真正的‘轮回眼’力量，需要与我的‘适应’能力深度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也才能应对四恶魔可能发动的、更复杂的规则攻击。”
她看向德克萨斯，眼神复杂：“更重要的是……德克萨斯，你的左眼，是通过植入‘千界瞳’结晶和仿柱间细胞培养液形成的‘共生体’。它还没有完全成为你的一部分。在最后的仪式中，当真正的‘轮回眼’力量完全觉醒时，那种规模的概念冲击，很可能会让你失去自我，甚至……被‘轮回眼’中蕴含的、历代持有者的庞杂意识和规则信息彻底吞噬。”
德克萨斯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她能感觉到，左眼中的那个存在，确实还带着某种“异物感”，与她自身的意志时有摩擦。
“所以，最后的移植，是必须的。”拉普兰德说，“将‘千界之瞳’的雏形，从你的左眼剥离，移植到我的右眼。让我来承担完全觉醒的风险，让我来发动‘无限月读’。而你们……德克萨斯，塞法利亚，我需要你们在我进行仪式时，保护我，以及……应对可能降临的四恶魔。”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最终，德克萨斯单膝跪地，低下了头：“如果这是陛下的决断……那么，我的眼睛，随时为您奉上。”
塞法利亚也跪了下来，眼中含泪，但眼神坚定：“我们会誓死守护姐姐，直到最后一刻。”
威尔森、森川、健吾等人，也纷纷躬身。
“那么，开始准备最后的移植手术。”拉普兰德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在能量池融合完成的瞬间，在朔月日全食开始前的最后一小时……进行。”
“我们将在这片废墟之下，完成最后的蜕变。”
“然后……”
“去往星空，与这个世界最深的恐惧……”
“做最后的了断。”
实验室的灯光，映照着众人肃穆而决绝的脸庞。
倒计时，继续跳动。
距离朔月日全食，还有六小时。
能量池融合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移植手术的准备，已经就绪。
拉普兰德躺在了特制的手术台上，右眼的位置，已经做好了接收的准备。
德克萨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左眼紧闭，等待着最后的剥离。
塞法利亚守在门口，熔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房间，进行着最后的净化。
森川和健吾操作着精密仪器，监控着两人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流动。
一切，都已就位。
只等能量池完成融合的刹那。
“最后确认。”拉普兰德的声音从手术台上传来，“剥离和移植过程，由我的混沌适应引擎主导，你们只负责提供能量支持和生命维持。剥离时，德克萨斯可能会感到剧烈的痛苦和精神冲击，需要塞法利亚用阳华之力稳定她的心神。移植到我这里时，我会主动开放我的灵魂和身体结构，引导‘千界之瞳’与我深度融合。这个过程不可逆，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
嗡————！！！
能量池方向，传来了如同洪钟大吕般的低沉嗡鸣！紧接着，是璀璨到极致的、如同将彩虹揉碎后又重组的光芒爆发！
“能量池融合完成！纯度99.8%！稳定性优秀！”健吾的声音带着狂喜和颤抖。
“就是现在！”拉普兰德低喝。
手术，开始！
德克萨斯左眼猛然睁开，紫金色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森川和健吾立刻启动仪器，引导这股光芒与能量池连接，同时用特制的概念手术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切割”德克萨斯左眼与“千界之瞳”雏形之间的、已经深度纠缠的生命与灵魂连接！
“呃啊啊——！！！”
德克萨斯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低吼！剥离的不是眼球，而是与她生命和灵魂已经部分融合的“规则概念集合体”！那种痛苦，远超肉体，直击存在本身！
塞法利亚立刻将最纯净的阳华之力注入德克萨斯体内，温暖的光芒抚慰着她撕裂的灵魂，稳定着她几近崩溃的意识。
与此同时，拉普兰德也彻底放开了自己的所有防御。她的右眼眼眶中，银灰色的适应性力量形成了一个精密的、等待“填充”的“规则接口”。
被剥离的“千界之瞳”雏形，在能量池庞大能量的包裹和引导下，化作一道绚丽的紫金色光流，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注入了拉普兰德的右眼！
“轰——！！！”
拉普兰德的意识，仿佛被扔进了一个由无数规则、记忆、情感、时空碎片构成的……概念黑洞！
轮回眼历代持有者的战斗经验、对生死轮回的感悟、对世界规则的洞悉、以及那庞大到足以覆盖全球数十亿生灵的“幻术编程知识”……如同海啸般涌入她的脑海！
她的灵魂结构，在这些外来信息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变形、重组！混沌适应引擎发出了尖啸，疯狂地试图“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总和！
痛苦！
撕裂！
混沌！
还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全知全能的错觉！
拉普兰德感觉自己仿佛在同时经历无数个人的一生，同时理解无数种世界的规则，同时触碰“生”与“死”的边界……
她的身体在手术台上剧烈颤抖，皮肤下浮现出无数混乱的紫金色和银灰色纹路，时而如同电路板般规整，时而又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般扭曲。
塞法利亚一边维持着对德克萨斯的稳定，一边分出一部分力量试图帮助拉普兰德，但她的阳华之力一接触拉普兰德的身体，就被那狂暴的概念乱流弹开，甚至差点被反噬。
“不行！姐姐体内的概念冲突太剧烈了！外力无法介入！”塞法利亚焦急地喊道。
“只能靠陛下自己了……”森川老者看着监控屏幕上那已经突破安全阈值无数倍的能量波动和神经信号，老脸上满是冷汗。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手术台旁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显示拉普兰德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灵魂波动也混乱到了极点。
德克萨斯强忍着剥离后的虚弱和残留的痛苦，死死盯着手术台上的拉普兰德，银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
“陛下……撑住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拉普兰德可能撑不过去，即将被轮回眼的信息洪流彻底吞噬时——
异变，再次发生。
拉普兰德灵魂深处，那记录着“黑闪”叠加时间的无形刻度，在外部极致的痛苦、混乱和濒临极限的压力刺激下……
终于，跳过了那个积累已久的、匪夷所思的界限。
2400%？
不。
那只是一个阶段性的标记。
而现在，它指向了一个更加……无法用常理揣度的领域。
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时间本身被“折叠”和“压缩”的奇异现象，以拉普兰德为中心，悄然发生。
手术室内，所有人的动作、思维、甚至能量的流动，都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缓慢。
不，不是他们变慢了。
而是拉普兰德意识层面的“时间感知”，被强行加速、拉伸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倍数！
在她的主观感受中，外界的一秒钟，被拉长成了……数个小时！
这就是……超越界限的黑闪带来的，对“时间感知”的暂时性、被动式干涉！
在思维被加速到极致的这“漫长”时间里，拉普兰德那即将被冲垮的意识，获得了宝贵的喘息和整理的机会。
混沌适应引擎，也在这被拉长的时间里，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开始处理那海量的轮回眼信息洪流！
不再是硬抗，不再是混乱吸收。
而是……有选择性地解析、分类、归档、整合！
将与“幻术”、“引力操控”、“外道之力”、“阴阳遁”等相关的核心规则知识，优先提取、吸收，与自身的适应性力量进行初步融合。
将那些历代持有者的记忆碎片、情感残留、个人经历……暂时封存、隔离，留待以后慢慢处理。
将轮回眼力量中蕴含的、过于庞大和危险的“神树连接”、“无限月读启动协议”等终极权限，进行“安全锁”封装，设定复杂的触发条件，避免其失控。
这个过程，在现实世界中，或许只过去了不到三秒。
但在拉普兰德那被黑闪效应加速的意识中，却如同进行了数天甚至数周的精密手术。
当那种“时间拉伸”的奇异感觉如潮水般退去时——
手术台上，拉普兰德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她皮肤下那些混乱的纹路，迅速消退、隐没。
所有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监控屏幕上，她的生命体征和灵魂波动，不仅恢复了稳定，而且……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更加磅礴的层次！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右眼。
不再是血色的眼眸。
而是一只……瞳孔中呈现出复杂紫色同心圆环、散发着仿佛能看穿世界轮回奥秘的、威严而神秘的——轮回眼！
紫金色的光芒，在那只眼睛中缓缓流转，倒映着实验室里每一个人惊愕、震撼、继而狂喜的脸。
左眼，依旧是血色的眼眸，但眼底深处的银灰色齿轮虚影，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邃，与右眼的轮回之眼，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平衡。
拉普兰德从手术台上坐起。
她感受着右眼中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感受着左眼中那变得更加精密和强大的适应引擎。
两种力量，并未冲突。
反而在她的意识统御下，如同阴阳两极，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共鸣与融合。
适应，与轮回。
现实规则的理解与重构，与覆盖全球的幻术编织。
在这一刻，于她一身，初步……合一。
她抬起右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右眼眼角。
“轮回眼……适应完成。”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洞悉一切的淡漠。
“能量池已满。”
“钥匙已就位。”
“时间……”
她抬头，仿佛能穿透层层岩壁，看到地表之上，那正在缓缓移向太阳与地球连线之间的、即将被阴影完全吞噬的月球。
“刚好。”
朔月日全食，即将开始。
距离“月之眼”计划发动，还有……
最后一小时。
而就在此时。
地下掩体的外部监控系统，传来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四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恐怖气息，如同四座无形的山峰，从四个不同的方向，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
压向了这片隐藏于废墟之下的最后净土。
支配恶魔玛奇玛。
战争恶魔。
死亡恶魔（首次明确现身）。
饥饿恶魔（首次明确现身）。
天启四骑士，全员到齐。
她们，亲自来阻止了。
拉普兰德缓缓站起身，右眼的轮回之眼紫光流转，左眼的血色银灰深邃如渊。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重量的弧度。
“终于……都来了吗。”
“那么……”
“最后的舞台，也该拉开了。”
她迈步，向着掩体的出口走去。
德克萨斯和塞法利亚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威尔森、森川、健吾，以及所有“弑梦者”的成员，也全都拿起了武器，眼中燃烧着决死的意志。
通向地表的通道，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
外面，是东京废墟被日食阴影逐渐笼罩的、如同末日黄昏般的天空。
以及……
悬浮于那天空之上，如同神明般俯瞰大地的……
四道骑士的恐怖身影。
最终之战，于焉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