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1/2)
清晨的木屋,光线依旧吝啬,但空气里似乎多了点什么。千夜在干草铺上醒来,第一反应是抬手摸向颈间。温润微凉的触感还在,那枚小小的宁心石,正随着她的心跳,贴着皮肤传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脉动。不是幻觉。
她坐起身,下意识地看向桌边。塞法利亚已经在那里了,深蓝色的长发松散地披着,面前摊开的却不是古籍,而是几张画满了复杂几何图形和符号的羊皮纸。她正用一支细尖的炭笔,在其中一张上标注着什么,神情专注,晨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听到动静,塞法利亚抬起头。目光落在千夜颈间那枚若隐若现的淡蓝吊坠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醒了就过来。”她的声音比晨间的空气更清冽,但少了前几日那种刻意的疏离,“今天开始恢复基础训练。先进行呼吸冥想,配合宁心石,稳定心绪和精神力。我需要你在一刻钟内,将呼吸调整到‘山溪过石’的频率,同时保持对宁心石魔力波动的清晰感知,误差不能超过三个呼吸周期。”
指令明确,要求严苛。但千夜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训练恢复了,意味着塞法利亚没有放弃她。她迅速起身,走到塞法利亚指定的位置——壁炉前一块相对平整、铺着老旧毯子的地面,盘膝坐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摒弃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颈间的宁心石上。起初,思绪依旧纷乱——昨日的惊喜,塞法利亚难得的缓和,吊坠的微凉触感……各种念头像水底的泡泡,不断上浮。
但当她刻意去感受宁心石时,那种温和的、如同深海微澜般的魔力脉动,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悄然引导着她的呼吸。她努力回忆塞法利亚描述的“山溪过石”——不是湍急的瀑布,也不是凝滞的深潭,而是山间清溪流过卵石时,那种既有流动感、又有稳定节奏的声响与韵律。
吸气,缓慢,悠长,想象清冷的空气如同溪水,涌入胸腔,洗涤杂念。呼气,同样缓慢,带着体内的浊气与躁动,如同溪水绕过石块,顺畅流出。一吸一呼之间,去捕捉宁心石那几乎同步的、极其细微的魔力起伏。
这是一个枯燥而艰难的过程。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分心就会导致呼吸紊乱,与石头的魔力脉动脱节。千夜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能感觉到塞法利亚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自己身上,审视着每一个细微的呼吸变化。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千夜渐渐进入状态,呼吸与宁心石的脉动趋于同步,一种奇特的、内外呼应的宁静感开始弥漫。不是绝对的静止,而是一种动态的平衡,仿佛她自身也成了一股流淌的、清澈的溪流。
“可以了。”塞法利亚的声音准时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初步达标。记住这种感觉,这是构筑所有魔法控制的基础——内在的秩序与平静。”
千夜缓缓睁开眼,感觉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虽然有些疲惫,却是一种专注后的充实感。她看向塞法利亚,女巫已经收起了羊皮纸,正从旁边的水盆里拧干一块湿布,递给她。
“擦擦汗。休息五分钟,然后进行下一项。”塞法利亚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递过布巾的动作,却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接下来的训练,依旧是基础中的基础,但方向更加明确。塞法利亚不再要求千夜去感知各种杂乱媒介,而是聚焦于“水”与“宁静”属性相关的几种简单材料:一滴清晨收集的、带有露水气息的冷凝水;一片边缘呈淡蓝色、名为“静心兰”的干枯花瓣;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触手冰凉、内部仿佛有水流凝结的“浅水玉”。
训练内容也从单纯的感知,扩展到初步的“引导”和“维持”。比如,用意识轻轻“托起”那滴水珠,让它悬浮在指尖上方,维持形状不散,同时感受其内部水元素魔力因子的“流动”与“凝聚”之间的平衡。或者,尝试用一丝极其微弱的、带有宁静属性的魔力,去“滋养”那片干枯的静心兰花瓣,看能否让它暂时恢复一丝极其微弱的活力光泽。
这些练习比单纯的感知困难许多,需要精细入微的控制力和对魔力性质的深刻理解。千夜进展缓慢,失败是家常便饭。水珠常常在悬浮几秒后就失控滴落,花瓣对她的魔力注入也大多毫无反应,或者反应过度直接碎裂。
但塞法利亚的耐心,似乎比之前好了那么一点点。她不再只是冷眼旁观或出言纠正,偶尔会在千夜反复失败、陷入焦躁时,指出问题所在,或者亲自演示一次。她的演示总是举重若轻,那滴水珠在她指尖如同被无形的力场禁锢,稳定得如同嵌在空气中,花瓣在她的魔力注入下,会短暂地焕发出一种柔和的、仿佛月光般的微光。
“你的问题在于意图过于强烈,魔力输出不匀。”她会这样指出,“引导,不是‘抓住’或‘推动’,而是‘邀请’与‘共鸣’。想象你是一块磁石,而不是一只手掌。”
“对‘宁静’的理解有偏差。宁静不是死寂,而是动态中的和谐。你的魔力带着焦虑,如何让枯萎之物感受宁静?”
这些点拨往往一针见血,让千夜茅塞顿开,虽然实践起来依旧艰难,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
日子在这样规律而充实的训练中一天天过去。千夜的进步,缓慢但确实存在。她能让水珠稳定悬浮的时间越来越长,对浅水玉内部“水流”般魔力脉络的感知越来越清晰,甚至有一次,她注入静心兰花瓣的魔力,真的让它边缘泛起了一丝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淡蓝色光晕,虽然转瞬即逝,却让她兴奋了好久。
塞法利亚对她的态度,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依旧是严师,要求苛刻,言辞直接,但那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隔阂感,似乎在逐渐消融。她开始更频繁地将一些基础的魔法理论融入教学中,虽然讲得依旧高深简略,但至少不再是完全让千夜自己摸索。她也会在千夜表现出色(以她的标准)时,给出极其简短、近乎吝啬的肯定,比如一个轻微的颔首,或者一句“尚可”。
变化也体现在一些细节上。比如,她开始默认千夜在她长时间伏案后递上的温水;比如,她偶尔会指使千夜去处理一些更复杂的药草,并在她出错时详细解释原因;再比如,某天千夜因为练习过度,精神透支导致轻微发烧时,她不仅调配了更温和有效的药剂,甚至在千夜昏睡时,将她从干草铺挪到了那张铺着柔软兽皮、属于塞法利亚自己的床上(尽管千夜醒来后发现自己回到干草铺,而塞法利亚对此绝口不提)。
最让千夜感到异样的是,塞法利亚外出的次数似乎减少了,即使外出,离开的时间也缩短了许多。她似乎更愿意留在木屋里,一边进行自己的研究,一边“顺便”监督千夜的练习。有时,千夜在练习间隙抬头,会撞上塞法利亚来不及移开的、若有所思的目光。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或评估,似乎掺杂了一些更复杂的、千夜无法解读的情绪。
这种变化,让千夜既欣喜又不安。欣喜于距离的拉近,不安于这种拉近背后的含义。她依旧不敢过多奢望,只是更加努力地学习,更加小心翼翼地珍惜着这得来不易的、脆弱的平和。
然而,平静的表象之下,总有暗流涌动。千夜手臂上的纹路虽然几乎看不见,也极少引发不适,但她能感觉到,那东西并未消失,只是潜伏着,像冬眠的毒蛇。而塞法利亚眉宇间偶尔闪过的凝重,以及她研究那些从影行者身上获得的黑色结晶和破碎护符时越发专注的神情,都提醒着千夜,外界的威胁并未远离。
一天下午,塞法利亚外出检查更远处的警戒符文,千夜独自留在木屋进行日常的魔力控制练习。她正专注于让一滴水珠在指尖做出缓慢的、有规律的螺旋运动,这是塞法利亚新布置的课题,旨在提升控制精度和稳定性。
突然,毫无预兆地,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瞬间发黑,耳边响起尖锐的、仿佛无数细针刮擦金属的耳鸣!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感知,如同最污浊的潮水,猛地从她意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翻涌上来!那不是黑魔法侵蚀的生理痛苦,而是一种更加虚无缥缈、却直击灵魂的“窥视”与“召唤”!
“呃啊……”千夜痛呼一声,指尖的水珠“啪”地炸开,她整个人从坐姿向后仰倒,后脑重重磕在地板上,眼前金星乱冒。颈间的宁心石骤然变得滚烫,散发出强烈的、试图抵御那邪恶感知的清凉波动,但效果微弱。
那恶意的感知并非来自她体内,而是来自……外界!来自森林深处!它像一只无形的、冰冷滑腻的手,粗暴地探入她的意识,试图攫取什么,或者……定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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