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独行(1/2)

夏旬的热浪带走土壤的湿度,干燥随着水汽的蒸发覆盖了整个大地。

被碾碎的花瓣颤抖着,地底传来骨骼挣动的闷响。

血红色的腐土层突然拱起蛛网般的皲裂,一只白皙的手掌在烈日下破土而出。

指缝间的黏土不均匀抖落,朝向天空的五指仿佛抠进云层。

紧随其后探出的头颅上滚落土块,眉弓露出狰狞的血痂,发丝被猩红的液体凝成几缕。

“呼……”

她的肺部发出风箱般的鼓动,而后猛烈的咳嗽,咽喉吐出的气体带着浓重的土腥。

耳道间的嗡鸣正在逐渐退去,听觉慢慢清晰,落叶与碎石的摩擦,胸膛内心跳的冲撞,暖风拂过河堤的回响。

指腹摸上自己隐隐作痛的伤口,她露出土壤的脑袋茫然的看向四周。

这是哪……

海量的记忆此刻灌入大脑,宁芊痛苦的捂住脑袋,额头上青筋毕露。

漱椿庭、易人山、尸潮、同伴、死亡……

她恍惚间终于想起了这是哪。

抬头望向自己心心念念的蔚蓝,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双眼能看见了。

宁芊试着用手臂将自己抬起,却发现纹丝不动,甚至还有些窒息感。

“谁特么给我埋了啊!!”

开车的秦溪打了个喷嚏,皱着眉将空调关低了些。

等到她单手从坑里刨出自己,两只路过的野猫正在旁好奇的歪头,观察这个灰头土脸的女人。

宁芊叹了口气跟它们打招呼,轻拍着自己被染成土黄的t恤。

她轻轻的扭动肩膀,虽然还有些疼,但竟然可以活动了,女人有些欣喜的检查起全身。

大部分的伤口都已经结痂,甚至有些血痂下还长出了粉色的嫩芽。

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宁芊有些纳闷的看向周围,垮塌的建筑有些陌生,一片荒凉中,唯有那棵梧桐还能证明这里曾经的精致典雅。

“对啊……我如果被埋了很久,那我早就死了呀。”

她的大脑开始变得混乱,有些找不到思路。

现在能确定的是,我肯定是死了,或者说像死了,同伴才会给我下葬。如果是易人山活下来的话,估计我现在就会是炉里的药渣了。

她顺着这个逻辑尝试去理清脉络。

我被埋土里了,伤口全结痂了,所以最起码已经在密闭无氧的地下待了一天……

那是怎么活下来的?

宁芊不知道的是,其实她在这众人搭建的墓地里待了整整三天。

肚子突然传来强烈的饥饿感,宁芊顿觉虚弱的有些腿软,她蹒跚着拖动身子,向那个被夷为平地的园丁房走去。

“有人吗?”

大部分的结构都已随着爆炸垮塌,现在她站在断层的边缘就能看到底下的密室。

她沙哑的嗓音在废墟间流转,无人回应,只有翻滚的灰尘随着风肆意横行。

大家……你们都在哪。

宁芊又强忍着腹中不适,一步步挪向宅邸内部,没有了围墙的阻隔,她扶着残垣断壁在其中小心的探查。

精美的窗棂被压在松木柱下,回廊已经随着承重消失而崩塌,天井下的池塘漂着几颗腐烂松软的头颅。

脚步越来越焦急,她沿着整个漱椿庭的外围不停的走,四处张望着寻找踪迹。

没人…到处都没人。

大家都在哪……为什么都不见了。

“都走了吗?”

宁芊喃喃着,有些无助的靠着那棵梧桐坐了下来,发梢上黏着细碎的红色花蕊。

“也是……都以为我死了,肯定走了。”

她有些落寞的低下头,孤独感开始弥漫在心头。

又一次传出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她无奈的抚摸着自己的胃。

“先找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宁芊扶着身旁的梧桐站起身来,萧瑟的风带着木料香钻进衣领,她朝着巷子里走去。

两只野猫目送着她的背影,相互逗弄着舔舐毛发。

尸潮毁坏的面积很大,大部分民宅的围墙都已化为齑粉,只有部分河道旁的偏僻地带得以幸免。

宁芊谨慎的穿梭在其中,她能听见一些倾倒的厚墙下传出感染者的低吟。

自己现在连武器都没有,并不适合跟它们正面冲突,先尽量绕开这些阴影。

穿过错综复杂的地形,再一次站上熟悉的板桥,满身狼狈的女人望向河面倒挂的投影。

回想起和李梦曾在这打水漂看夕阳,那样日子仿佛还未走远。

她摇了摇头,昨是今非的感觉让人心头发堵,脚步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向集市走去。

两旁的仿古商铺倒是保存得还算完整,也许是中间道路够宽敞的原因,尸群并没有冲击到这些低矮的房屋。

青石砖路上随处可见腐烂的肉糜,缝隙间填满了风干的血迹,庞大的尸潮拥挤间不知有多少感染者被踩碎在这。

她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些血腥的场景。

跨过地面的残肢断臂,宁芊看着一家家的招幡上的内容,最终在一个狭小的店面前驻足。

文记糕点。

朝外的玻璃橱窗内还有些真空包装的粉面点心,应该是龙巷的特色,看着小巧精致,下面标价五十。

宁芊口水疯狂的分泌,左右看了看,最终捡起了一根被破烂布条包裹的大腿骨。

“借用一下。”

她对着不远处的的骷髅头鞠了个躬,想必这就是主人。

她试探性的推开木门,吱呀声中投出一块碎砖,清脆的回响后,内部似乎有些细碎的动静。

有感染者。

先看看数量,超过三只就跑,现在太虚了,不能硬刚。

宁芊在门框上轻轻敲击,随后朝门外退去,看着敞开的大门等待什么。

不一会,果然一阵沙哑的低吟从门边传来,昏暗中一个耷拉着几缕碎发的头颅探了出来,浑浊的眼球无意识的转动。

“看哪呢?”

腿骨在空气中抡出残影,撞上脸的瞬间发出骨骼断裂的脆响,它的脊椎以一个极端诡异的姿势向后弯折。

——扑通

感染者失去动弹向后砸在地面,带起一阵灰尘。

我...怎么做到的?

她看着那个九十度的诡异骨架,低头有些惊讶的望向自己手里的腿骨。

嗯...估计是它烂的太彻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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