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黄雀在后(2/2)

然后,他对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阴影,轻轻一弹。

“咻——”

飞刀无声无息地没入阴影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嗤”声,从阴影中传来。

紧接着,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身着灰衣、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老太监,踉跄着显出了身形!

他手中握着一面巴掌大小、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骨镜,镜面正对着“蝮蛇”长老的方向,镜缘还在散发着微弱的、与那“祖灵”鬼爪同源的能量波动!

而裴寂那枚透明的飞刀,正精准地钉在他握着骨镜的手腕上!

伤口不见血,却让他整条手臂瞬间僵硬,那面骨镜“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随着骨镜落地,半空中那凝聚的恐怖鬼爪如同失去了支撑,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瞬间溃散成漫天黑气!

正在施法的“蝮蛇”长老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楚曦,也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老太监,以及……出手的裴寂。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那里藏着人的?

他又如何知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太监,才是真正操控局面的“黄雀”?

裴寂无视了众人惊愕的目光,他靠在门框上,微微喘息着,方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显然也牵动了他的伤势。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那老太监身上,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曹谨,曹公公。不在陛下身边伺候,深夜来我东厂……意欲何为啊?”

曹谨?!

司礼监秉笔太监,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内侍之一!

他竟然才是幕后黑手?!

是他暗中帮助“蝮蛇”,甚至企图借助黑巫族的力量?!

曹谨捂着受伤的手腕,脸上那副惯常的恭顺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与怨毒。

他死死盯着裴寂,嘶声道:“裴寂!你……你早就知道了?!”

裴寂淡淡一笑,那笑容却比冰还冷:“从你暗中调动宫门守卫,给叛军行方便之时,咱家就在想,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直到……影在清理凤仪宫时,在你惯常站立的位置,发现了一点不该有的……尸傀草灰。”

“咱家就在想,一个深居宫中的老太监,身上怎么会沾染这种东西?除非……你与黑巫族,早有勾结。”

曹谨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狰狞:“是又如何?!陛下年老昏聩,太子庸碌,四皇子暴戾!这天下,早该换个人坐坐了!黑巫族能助我成就大事!裴寂,你若识相,与我合作,日后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合作?”裴寂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缓缓直起身,尽管脸色苍白,但那通身的威压却让曹谨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就凭你……和一个丧家之犬般的黑巫长老?”

他目光扫过被东厂番子重新围住的、气息萎靡的“蝮蛇”,又看向色厉内荏的曹谨,最终下令:

“拿下!死活不论!”

“是!”

战斗再次爆发,但失去了曹谨暗中支援和“祖灵”助阵,“蝮蛇”长老独木难支,在东厂精锐的围攻和楚曦圣光的克制下,很快便伤痕累累,被影一刀劈中后心,倒地不起。

曹谨见状,心知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猛地咬碎了藏在口中的毒囊!

“陛下……老奴……先走一步了……”他七窍流出黑血,身体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最终以主谋伏诛、帮凶被擒而告终。

庭院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尚未散尽的邪恶气息。

楚曦走到裴寂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急促的呼吸,低声道:“你的伤……”

裴寂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被制住的“蝮蛇”长老身上,对影吩咐道:“把他带下去,好好‘伺候’,务必问出所有关于黑巫族、以及他们与曹谨勾结的细节。还有……取他的心头血。”

“是!”影领命,如同拖死狗般将奄奄一息的“蝮蛇”拖了下去。

处理完这一切,裴寂才转向楚曦,目光在她包扎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次,又多亏了你。”

楚曦摇了摇头:“若非督主洞悉先机,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恐怕我们都要着了他的道。”

她看着曹谨的尸体,心中寒意未消。

谁能想到,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竟然包藏如此祸心!

这深宫朝堂,果然步步杀机。

裴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淡淡道:“权力二字,最能腐蚀人心。曹谨伺候陛下几十年,终究……还是被这二字迷了眼。”

他顿了顿,看向楚曦:“经此一事,黑巫族在京城的势力算是被连根拔起。但圣巫族信物落入他们手中,你的身份已然暴露,日后……恐怕不得安宁了。”

楚曦握紧了手中的净尘珠,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力量,凤眸之中闪过一丝坚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敢来,我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裴寂看着她眼中燃烧的战意,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回去吧,余毒未清,好生休养。”他语气依旧平淡,“千年雪蛤膏不日便能送到。”

楚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去。

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裴寂缓缓抬手,按在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肩头,又看了看地上曹谨的尸体和那面碎裂的骨镜,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真正的猎人,往往藏在最后。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只是不知那只逐渐展露锋芒的雏凤,最终会飞向何方。

他收回目光,转身步入静室深处。

夜色,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