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阿呆的“死亡教育”(2/2)
“……故而……你挥动……匕首之瞬间……你……与目标……皆处于……既生……且死……之叠加态……你的‘杀’,本身……即是……一种……创造……与……毁灭……之……悖论……统一……”
无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是一名杀手,他的世界简单而残酷:任务,目标,杀人,或者被杀。他思考过死亡,敬畏过死亡,甚至在某些时刻渴望过死亡,但他从未从……哲学和物理学的角度,如此“客观”而“辩证”地审视过“杀人”这个行为本身!
阿呆的话语,不像指责,不像说教,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而庞杂的宇宙真理。这些话语化作无数把无形的小锤,一下下,精准地敲打在他世界观最脆弱、最不愿触及的角落。他想起了第一个死在他手上的人那惊恐的眼神,想起了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想起了自己选择这条道路时那份扭曲的决绝……
他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信条和麻木,在这番跨界、混搭、充满逻辑黑洞却又莫名自洽的“死亡哲学”轰炸下,寸寸碎裂。
“别说了……”无影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求求你……别说了……”
泪水混合着血污,从他脸上肆意滑落。不是疼痛,而是信仰崩塌、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巨大恐慌和茫然。
阿呆看着他,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不解,但还是尽责地完成了最后的“总结陈词”:“存在……先于……本质……你选择……杀戮……即是……定义了……你自身之……虚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无影崩溃地大哭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我不该杀人!我不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种田!我再也不拿匕首了!呜呜呜……”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扯下身上所有隐藏的装备——飞镖、毒针、钢丝、伪装道具……连同那件夜行衣也被他撕扯下来,最后只穿着一套单薄的内衣。他看也不敢再看阿呆和阿莽一眼,连滚爬爬地冲向门口,撞开门,如同身后有厉鬼追赶般,赤着脚,涕泪横流地消失在了清晨的街道尽头,嘴里还反复念叨着“种田”、“回家”。
阿莽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地上那堆零碎的“垃圾”,不解地“嗬”了一声。
阿呆则缓缓站起身,恢复了那亘古不变的站立姿态,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寻常的晨间沉思。他望着门外洒满阳光的街道,慢悠悠地自语道:“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里间,被吵醒的沈跳跳揉着眼睛走出来,打着哈欠问:“刚才什么声音啊?好像有人哭了?”
顾清弦跟在后面,看着门口那堆属于顶尖杀手的专业装备,再联想到刚才隐约听到的崩溃哭喊和哲学论述,嘴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再一次深刻认识到,跟这群人在一起,任何常理和预期,都是用来被打破的。而这个叫“无影”的杀手,恐怕这辈子都对“哲学”和“物理学”有心理阴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