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悬剑于顶(2/2)
话音刚落,殿中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立刻膝行上前,朝服褶皱在金砖上拖出细碎的声响,他们伏在地上,高声齐呼:
“陛下英明!此举必能护我大商周全,延续国运!”声浪撞在殿宇的梁柱上,嗡嗡回响。
随即,帝辛抬手召来内侍,沉声道:“将道长的桃木剑悬于分宫楼檐下,守着三日,且看动静。”
内侍领命而去,捧着木剑的双手微微发颤,仿佛那剑上正凝着能断生死的寒气。
待朝会散去,帝辛回宫,踏入寝殿院门时,却见庭院静悄悄的,往日里总是笑盈盈迎上来的身影不见踪迹。
他眉头微蹙,对着廊下脸色惨白的侍女小菊沉声问道:“爱妃在忙什么?为何不出来接驾?”
小菊一见帝辛,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帝辛的衣袍下摆,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陛下!陛下救命!娘娘方才还在窗前刺绣,忽然就浑身发烫、气息微弱,说是心口疼得厉害。她、她已经快不行了!”
帝辛闻言,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刻猛地沸腾起来,后背惊出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他一把攥住小菊的手腕,声音因急切而发颤:“怎么可能!今晨上朝时还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话音未落,他已厉声喝道:“宣太医!快宣太医院院判!”
说着,他猛地甩开内侍的搀扶,,大步流星向着寝室狂奔而去,厚重的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揪紧的心上。
“爱妃!爱妃!你这是怎么了?”帝辛一跨进寝殿,便见锦榻上的苏晚棠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他心头一紧,快步扑到床头,小心翼翼地伏下身连声呼唤,声音里满是焦急。
苏晚棠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落在帝辛脸上,嘴唇翕动着,气息断断续续如风中残烛:
“陛下...臣妾...方才做了...个噩梦...梦里...一把泛着冷光的...利...剑...突然悬在了臣妾头顶...那剑气...好冷...”
帝辛的心猛地一沉,云中子的话瞬间在耳畔回响,他紧紧攥着苏晚棠冰凉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满是痛苦的挣扎。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那颠覆我大商气运的未来之人...果真是你吗?”
苏晚棠没有答话,纤弱的肩头微微一颤,便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痕,脸色白得像耗尽了墨色的宣纸,连呼吸都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帝辛看着她这副气若游丝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方才的挣扎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恐慌淹没。
他猛地直起身,对着殿外嘶吼道:“去!把分宫楼那把破剑摘下来!快!若是晚了一步,孤砍了你们的脑袋!”
吼声震得殿内烛火“噼啪”作响。
守在殿外的几名内侍官早被里面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听得帝辛暴怒的指令,哪里还敢耽搁。
他们连“遵旨”都喊得发颤,跌跌撞撞地一路小跑着往外冲,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急促得像是要踩碎这片刻的死寂。
“陛下......”就在这时,苏晚棠的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气音,她艰难地掀开眼皮,浑浊的目光望着帝辛,嘴唇翕动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帝辛连忙俯身,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渗出的泪,掌心下的肌肤凉得刺骨。
他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爱妃不必多言。孤早就想明白了,这天下没有不灭的王朝,一国气运有长有短本是定数。”
“与其守着那些迂腐规矩坐以待毙,不如就由美人儿在旁辅佐,孤便大刀阔斧地改一番、闯一番。哪怕最后真的无法再续国运,我也不算是愧对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