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流言如刀?我自岿然不动!(2/2)

他先表完忠心,话锋随即一转:“然,臣窃以为,此流言恶毒之处,在于其目标并非臣这蝼蚁之躯,而在于试图动摇娘娘之威严,损害天家之体统!幕后之人,其心可诛!若此刻严惩于臣,看似平息风波,实则是向那宵小之辈示弱,正中其下怀!恐其日后更加猖獗!”

太后凤目微眯,显然听进了这番话。她执掌权力多年,深谙政治斗争的本质。王莽点出了关键——这不仅仅是个人名誉问题,更是权力博弈。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太后语气缓和了些许。

王莽知道机会来了,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的计划:“臣以为,对流言,最佳之法乃‘不辩自明,以正破邪’!”

“其一,请娘娘即刻下旨,言明凤体已因臣之导引术大为好转,嘉奖臣之医术(再次强调是医术),并可将此术惠及更多有功勋贵、皇室宗亲,将此‘医术’之功,昭告天下!将此‘医患’之名分,牢牢坐实!”

“其二,臣恳请娘娘,准许臣暂离长安这是非之地!”

“什么?”太后微微一愣。

王莽语气铿锵:“臣蒙娘娘与大将军擢升均输令,正值用人之际。臣愿主动请缨,外放一郡,或负责某处紧要河工、漕运,为朝廷办实事,立新功!待臣在外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这些依附于长安酒宴脂粉间的流言,自然不攻自破!届时,世人只会记得臣王莽是能臣干吏,而非靠……靠谄媚幸进之徒!此亦是对幕后之人最有力的回击!”

他这一招,以退为进,极其高明!

主动离开漩涡中心,既避免了继续待在长安成为活靶子,给太后和自己带来持续的压力,又能跳出目前的局面,在更广阔的天地积累实力和声望。用实打实的政绩来粉碎虚无的流言,这是阳谋,也是王道!

太后看着伏在地上,眼神清澈而坚定的王莽,心中念头飞转。这少年,遇此大难,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能迅速洞察本质,想出如此沉稳老辣的对策……有胆识,有谋略,更懂得隐忍和取舍!

她心中的怒火渐渐被欣赏和权衡取代。王莽是她和王凤看好并扶持起来,用以平衡朝局、甚至制衡其他王氏子弟的一枚重要棋子,岂能轻易被流言毁掉?而且,这流言也确实触及了她的逆鳞。

良久,太后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雍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准奏。”

“流言之事,哀家自有计较。你准备一下,三日内,赴任‘魏郡太守’,兼领‘河堤都尉’,给哀家把魏郡治理好,把黄河堤防给哀家看牢了!若做出成绩,哀家不吝封赏;若做不好,两罪并罚!”

魏郡地处要冲,黄河水患频发,太守之位责任重大,显然不是什么清闲富贵之地。但这正合王莽之意!

“臣,领旨!谢娘娘信任!定不负娘娘重托!”王莽重重叩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更涌起一股豪情。长安虽好,终是牢笼;广阔天地,方可大有作为!

王莽升任魏郡太守兼河堤都尉的消息,以及太后对其“医术”再次公开嘉奖的旨意,迅速传遍朝野。那恶毒的流言在官方定性和王莽果断离京的举动下,虽然未能完全平息,却也被蒙上了一层复杂的色彩,威力大减。

三日后,王莽轻车简从,带着阿远和少数几个心腹,悄然离开了长安这座权力与阴谋交织的巨兽。

马车驶出城门,王莽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次的离开,并非逃避,而是为了更强悍的归来。

然而,就在他的车队即将抵达黄河渡口,进入魏郡地界时,前方探路的护卫快马回报:

“大人!前方渡口被一群灾民堵住了!他们说……说魏郡境内黄河再次决口,淹了数十里,他们是逃难出来的!灾民群情激愤,说……说朝廷不管他们死活!”

王莽的心猛地一沉。

魏郡,等待他的不是安稳的官衙,而是一片泽国和无数绝望的灾民!

真正的考验,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