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符祸追源（2/2）

他呈上一个小巧的、密封的陶罐，与之前在太学藏书阁打碎的那个形制相似，但体积更小，上面的纹路也略有不同。

王莽眼神一凝：“可有人接触过？”

“没有！发现时便是密封状态，臣等不敢妄动，立刻带回。”

王莽示意阿远将陶罐放在御案一角，自己则拿起斩蛇剑，小心翼翼地将罐口的封泥挑开一条细缝。

没有黑烟冒出。

他微微用力，将封泥完全剥落，打开罐盖。

里面并非空无一物，也没有诡异的黑烟，而是盛放着大半罐暗红色的、近乎凝固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其中又混杂着一丝与那“冥河纱”相似的异香。

而在那粘稠液体中，浸泡着数十枚与王莽手中那块一模一样的、绣着扭曲“黄”字的“冥河纱”碎片！

更让人心惊的是，借着灯光，可以隐约看见罐底沉淀着一些细小的、白色的事物——那分明是某种被碾碎了的……骨头碎片！

“以血养符……以骨为媒……”王莽看着罐中诡异的景象，想起某些志怪典籍中的记载，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黄天”的手段，比想象的更加阴邪酷烈！

“陛下，还有……”阿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臣等在搜查那废弃染坊时，在角落的地砖下，发现了三具被吸干了鲜血的幼童尸骸！死亡时间，就在最近几日！”

轰！

王莽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他猛地站起身，御案都被带得一晃！

用幼童精血培育邪符？！

这已不仅仅是谋逆，这是泯灭人性的魔道！

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传来的刺痛才让他勉强保持冷静。

“消息封锁了吗？”他声音沙哑，带着骇人的杀意。

“发现尸骸的只有臣和两名绝对心腹，已严令封口。尸骸……已就地秘密掩埋。”

王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下。他明白了，“黄天”在太学的动作，绝不仅仅是制造混乱或发展信众那么简单。那诡异的符号，那惑人的低语，那吸人精气的黑烟，以及这用幼童精血培育的邪符……这一切，很可能都是在为某个更大、更恐怖的仪式做准备！

而太学，天下文气汇聚之地，或许正是这个仪式的最佳“阵眼”！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感受到那双隐藏在暗处的、冰冷无情的“眼睛”，正在嘲弄地看着他，看着这长安城。

“传令下去，”王莽的声音冰冷如铁，“所有监控点，加倍警惕。告诉蒋涣和仇恸，朕给他们三天时间，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给朕揪出藏在太学里的主要头目！”

他的目光落在那罐猩红粘稠的邪物上，一字一顿：

“朕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邪法厉害，还是朕的刀锋更利！”

就在王莽因发现幼童尸骸而震怒不已的同时，在太学那静谧而古老的藏书阁深处，一双隐藏在书架阴影后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阁楼中央那片曾经摆放诡异陶罐的空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扭曲而狂热的弧度。

“饵已吞下……龙颜已怒……时机，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