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余波未平（2/2）

见到王莽前来问安，太后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皇帝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朝政繁忙，也要注意歇息，我看你脸色不大好。”

王莽行礼后，仔细端详着太后的气色，看似无恙，但他总觉得那眉宇间似乎笼罩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晦暗？是他多心了吗？

“儿臣无事，劳母后挂心。母后凤体可还安好？御医今日来请过脉了吗？”王莽关切地问道。

“都好，御医刚走，说是一切平稳，只需静养即可。”太后拍了拍王莽的手，“倒是皇帝你，看着清减了不少。可是朝中又有难事？”

王莽含糊应道：“些许琐事，儿臣自会处理。母后安心静养便是。”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服侍的宫人也都低眉顺眼，举止如常。

难道真是自己疑神疑鬼？因为太学之事，变得风声鹤唳？

又陪着太后说了会儿话，王莽便起身告退。离开长乐宫时，他特意召来蒋涣安排在此地的卫尉副手，仔细询问近日长乐宫内外有无异常。

副手回报一切正常，巡逻守卫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人物或事件。

王莽稍稍安心，但心底那一丝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他吩咐副手加倍小心，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回到宣室殿，已是黄昏。王莽处理完最后几份奏疏，感到头痛欲裂，正准备休息，阿远再次求见，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陛下，找到赵虎了……或者说，找到他的……尸体了。”

王莽心中一沉：“在哪里？”

“在……北军一处废弃的校场附近，被巡夜的北军士兵发现。”阿远声音低沉，“死状……极其诡异。”

“说！”

“他……他全身精血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但脸上，却带着一种……一种极其满足安详的笑容……”阿远似乎回想起那场景，胃里一阵翻腾，“而且，在他的胸口，用利器刻着一个……新鲜的、与‘冥河纱’上一样的‘黄’字！”

王莽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抽干精血！满足的笑容！胸口刻字！

这分明是邪教的献祭仪式！赵虎在被附身逃离后，竟然成了“黄天”另一个仪式的祭品！或者……那附身的邪物，在利用完他的身体后，将他最后的生命能量也榨取殆尽了！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也是在向他们示威，“黄天”并未因太学地底的失败而伤筋动骨，他们依然活跃在长安城的阴影里，甚至可能……更加猖獗！

王莽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笔砚乱跳。怒火与寒意交织，让他浑身颤抖。

“查！给朕查！北军那边是谁最先发现的？近期有无人员异常？那废弃校场周围，给朕掘地三尺！”王莽几乎是低吼着下令。

“臣已派人去查了！”阿远连忙道，“只是……陛下，此事是否要压下去？若传开，恐引起恐慌，尤其在北军之中……”

王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北军负责京师卫戍，若军心不稳，后果不堪设想。

“将尸体秘密运回，交由太医令和……钦天监的人共同查验。对外宣称，赵虎追捕逆党余孽，力战殉国！”王莽做出了决断，“厚恤其家人。北军那边，让蒋涣和仇恸找个合适的理由，加强管控和巡查，但不要提及具体案情。”

“是！”

阿远领命离去。王莽独自站在殿中，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孤寂而冰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太学地底的仪式虽被破坏，但“黄天”显然还有后手。赵虎的惨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提醒着王莽，对手的残忍与难缠远超想象。

而长乐宫那边，太后那看似无恙的状态下，是否真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机？刘秀昏迷中愈发严重的症状，又预示着什么？

王莽走到窗边，望向暮色渐浓的长安城。这座他力图掌控的帝国心脏，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布满了无形的蛛网，黑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窥视，多少条毒蛇在潜伏。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来吧，让朕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夜色，再次笼罩了未央宫，也笼罩了整个长安。而在那无人知晓的角落，新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