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伤风败俗？这是行为艺术！（1/2）

王莽推广“健体舒心术”的计划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听竹轩几乎成了王氏府邸内最热闹的沙龙。不仅是一些不得志的旁支子弟、中低层官吏蜂拥而至，就连几位位高权重的叔父，在体验过那套“舒缓头颈、宁心安神”的按跷导引后，也私下派人来请，态度和蔼可亲。

王莽来者不拒，手法愈发纯熟，话术也愈发精妙。他巧妙地根据不同对象的身份和需求，调整“服务”重点。对追求养生的老臣，他强调“黄帝内经，延年益寿”；对精力不济的官员，他侧重“提神醒脑，精力充沛”；甚至对几位颇有姿色的宗室女眷（在严格的女官陪同下），他也仅限于隔着衣袖指点几个安神助眠的穴位，言行举止，无可挑剔。

名声、人脉、乃至一些隐秘的朝堂消息，都随着这套“保健操”悄然汇聚。王莽甚至通过一位掌管文书的小吏，得知了均输丞的任命文书已到了用印的最后阶段。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王莽志得意满，准备在官场大展拳脚时，风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日清晨，王莽刚送走一位满意而归的兵曹属官，还未及喝口阿远奉上的蜜水，就听得听竹轩外一阵喧哗。

紧接着，府中管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少……少爷！不好了！大……大司空孔光孔大人，带着几位大夫和博士，堵在府门外，指名道姓要见您！”

“孔光？”王莽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当世大儒，以学问渊博、品行方正（或者说古板）着称，是清流领袖之一。他来干什么？总不可能是来做保健的吧？

王莽整了整衣冠，压下心中不安，快步走向府门。

刚出大门，就被眼前的阵势惊了一下。只见府门外黑压压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和官吏，正中站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肃穆的老者，身着官袍，正是大司空孔光。他身后站着几位同样表情严肃的官员和儒生，个个眼神锐利，如同看着什么邪魔外道。

王莽深吸一口气，上前躬身行礼：“小子王莽，不知孔公与诸位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不知……”

他话未说完，就被孔光一声怒喝打断：“王莽！你可知罪！”

声如洪钟，带着凛然正气，震得王莽耳膜嗡嗡作响。

“小子不知，请孔公明示。”王莽心中暗道来了，面上却依旧保持恭敬。

孔光戟指王莽，痛心疾首，声音传遍四周：“尔以黄老之名，行淫邪之术！假托黄帝，实为惑众！光天化日，竟于府中行那袒露肢体、男女授受不亲之举，伤风败俗，坏我礼教，乱我朝纲！你此举，将太后、大将军置于何地？将我大汉礼法置于何地？！”

他身后一位博士立刻接口，引经据典：“《礼记》有云：‘男女不杂坐，不同施枷，不同巾栉，不亲授。’尔之行为，与圣人之教背道而驰，其心可诛！”

“没错！此等歪风邪气，若不遏制，必将贻害无穷！”

“请孔公主持公道，严惩此獠，以正视听！”

几个儒生群情激愤，仿佛王莽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围观的众人顿时哗然，交头接耳。之前一些体验过“保健”的人，脸上也露出了迟疑和尴尬的神色。这顶“伤风败俗”的大帽子扣下来，谁也扛不住啊！

王莽瞬间明白了。这是有人借题发挥，用的是“道德”这把最杀人不见血的刀！目标直指他刚刚积累起来的名声和人望！出手狠辣，时机刁钻！

王光？他没这个脑子请动孔光。背后必然是更厉害的人物，比如……曲阳侯王根？他是在敲打自己，还是想彻底废了自己？

心思电转间，王莽知道，此刻任何辩解在孔光这等大儒面前都是苍白的，必须出奇招！用更大的“势”来碾压！

他脸上非但没有惶恐，反而露出了一种混合着震惊、委屈，最终化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悯表情。

他仰天长叹一声，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竟然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呜呼哀哉！孔公！诸位大儒！小子本以为诸位学贯古今，当知‘大道至简’，‘形神合一’之理！不想……不想竟也与凡夫俗子一般，拘泥于皮相，执着于表象，而忽略了真正的‘道’之所在！”

这一顶“不识大道”的帽子反扣回去，让孔光等人都愣住了。

王莽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孔光：“孔公！小子请问，黄帝与岐伯论道，可有避讳形体？神医扁鹊望闻问切，可曾因男女之别而见死不救？圣人制礼，是为导人向善，明人伦，而非成为束缚健康、扼杀生机的枷锁！”

他声音激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小子所行导引按跷，重在意念引导，气息运行，旨在疏通经络，调和阴阳！心中无尘，何来污秽？眼中无色，何来淫邪？若心存龌龊，即便相对无言，亦是肮脏；若心向光明，纵然肢体接触，亦是坦荡！”

他猛地转向围观的众人，张开双臂，大声道：“孔公与诸位既认定小子之术伤风败俗，小子今日，便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将此‘健体舒心术’完整施展一遍！请诸位看看，这舒展筋骨、调和气息的动作，何来淫邪之处？！又何来伤风败俗之嫌？！”

说罢，他不等任何人反对，直接就在王府大门前的空地上，拉开架势，将那一套融合了广播体操、瑜伽拉伸和太极起势的“健体舒心术”，完完整整地演练起来！

“第一式，仰观天宇，吸纳清气！”他双臂缓缓上举，深深吸气，胸膛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