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血日突围（2/2）

队伍在戈壁上亡命奔驰了一夜，直到天色微明，确认彻底甩掉了追兵，才在一处废弃的烽燧下停下来休整。清点人数，能战斗者已不足二十人，个个带伤，物资几乎损失殆尽。

王莽将刘秀小心地放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依旧微弱，但似乎比昨夜稳定了一丝。他拿出最后一点清水，小心地润湿刘秀干裂的嘴唇。

就在这时，刘秀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依旧疲惫，却恢复了些许清明，不再有之前的恐惧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看透了某种宿命的平静。

“陛下……”他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文叔！你醒了！”王莽心中一喜，连忙俯下身。

“我们……还在西行路上？”刘秀虚弱地问。

“不，我们正在东归，前往敦煌。匈奴入侵，河西危急。”王莽简略地将情况告知。

刘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努力抬起手，指向西方，又指了指天空那轮虽然恢复正常、却依旧让人感到不安的太阳，断断续续地说道：“感应……更清晰了……‘祂’的苏醒……不可逆转……但……仪式……还未完成……关键……在……敦煌……”

“敦煌？”王莽心中一凛，“为何是敦煌？”

“敦煌……不仅是……军事重镇……其地底……亦有一处……古老的……能量节点……虽不及……昆仑之眼……却是……引导……和放大……祭品……的……重要……枢纽……”刘秀每说一个字，都显得异常艰难，“‘黄天’……必然……在敦煌……有所……布置……欲将……整个河西……战场的……血煞……导向……昆仑……”

王莽瞬间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敦煌不仅是军事要地，更是“黄天”邪恶仪式的能量中继站！守住敦煌，不仅关乎国土安危，更关乎能否打断这灭世仪式的进程！

“可能找到他们在敦煌的布置？”王莽急问。

刘秀缓缓摇头：“我……能力不足……只能……感应到……节点的……存在……与……异常……波动……具体……位置……需要……到……敦煌……才能……细查……”

他顿了顿，看向王莽，眼神带着一丝恳求：“陛下……时间……不多了……必须在……仪式……完成前……阻止……否则……一旦……‘祂’……完全降临……世间……将……再无……宁日……”

说完这最后的话，刘秀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再次昏睡过去，但这一次，他的眉头不再紧锁，仿佛交代完了最重要的事情。

王莽站起身，望向敦煌方向，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原本，东归是为了抵御外辱，保境安民。

现在，东归更是为了斩断邪祭，拯救苍生。

他看向身边仅存的、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将士们，沉声道：“都听到了？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守住敦煌，更要揪出藏在城里的魑魅魍魉，毁了他们的根基！此战，关乎国运，更关乎人世存亡！”

“愿随陛下，死战到底！”残存的龙雀卫压低声音，却发出了如同磐石般的誓言。

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饮饱了马，处理了伤口，队伍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犹豫和回头，目标直指百里之外的敦煌城。

越靠近敦煌，战争的痕迹越是明显。废弃的营寨，倒伏的旗帜，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也越发浓郁。远处，已经可以隐约看到敦煌城那巍峨的轮廓，以及城头之上，依旧顽强飘扬着的汉军旗帜！

然而，在敦煌城的外围，匈奴人的营帐如同白色的蘑菇，密密麻麻，连绵不绝，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旌旗招展，人喊马嘶，一场更大规模的攻城战，似乎随时都会爆发。

王莽一行人潜伏在一处沙丘之后，观察着远处的局势。

“陛下，匈奴围城甚严，我们如何进去？”阿远忧心忡忡。

王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匈奴大营的布局，最终，落在了大营侧后方，一处看似是后勤辎重堆放地，守卫相对松懈的区域。

“我们不能硬闯。”王莽冷静分析，“匈奴主力集中于正面攻城，其后营必然空虚。我们人少，目标小，趁夜从侧后方潜入，或许有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若‘黄天’在城内有布置，其与外界的联系，也必然要避开匈奴耳目，很可能也有类似的秘密通道。我们潜入时，需格外留意。”

计议已定，队伍耐心地潜伏下来，等待夜幕的降临。

夕阳再次西沉，将敦煌城和匈奴大营染上一片血色。城头之上，汉军将士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如同坚守着文明最后壁垒的剪影。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地平线吞没，黑暗笼罩大地，只有匈奴营地的篝火和敦煌城头的火把，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王莽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背上依旧昏迷的刘秀，紧了紧手中的斩蛇剑和那枚冰冷的碎片。

“出发！”

二十余骑，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借着起伏的沙丘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座被重重围困、却承载着无数希望的孤城，以及隐藏在城中的巨大阴谋，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