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餐霞饮露需元气 勤务分配各担承（1/2）

凤尾竹林中的阴冷低语，如同甩不掉的阴影，缠绕在何瑶心头。她几乎是踉跄着回到沁碧居，反手拴紧竹扉，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方才强压下的惊惧此刻才汹涌而来，指尖冰凉，冷汗浸透了内衫。

“异宝”……“落单”……“杀人夺宝”……

那些字眼带着森寒的恶意，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他们竟真的察觉到了琉璃心的异常！是因为她一次次不合常理的表现吗？清韵台的拦截，澄心池的灵露……她已尽力遮掩，却依旧引来了豺狼的窥伺。

那世家子弟的身影，以及他与枯瘦长老隐秘接触的画面，不断交织浮现。这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的阴谋？那枯瘦长老，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强烈的危机感攥住了她。这素心阁，并非想象中的净土。怀璧其罪，沐芳仙长当初的话言犹在耳，她却已在不知不觉间置身于悬崖边缘。

她紧紧握住怀中的琉璃心坠，那温润的触感此刻却无法带来完全的安心，反而更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祸源。

不能慌，绝不能慌。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沐芳仙长的庇护并非万能，她必须学会自己应对。首要之事，便是隐藏自己，尽可能泯然众人，减少任何可能引人注目的举动。

接下来的几日，何瑶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听讲，几乎不再离开听竹苑。即便修炼，也刻意放缓了速度，压制着琉璃心带来的惊人效能，只维持在一个比普通弟子稍快、却又不至于太过离谱的进度。在传功堂听课，她总是选择不起眼的角落；集体修习时，更是小心翼翼，将凝聚的灵露控制在中等偏上的水平，不再有丝毫出格之举。

苏芷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好奇地问过几次：“师姐，你最近怎么好像……没那么厉害了？”何瑶只推说前期进境太快，需得沉下心来巩固根基，以免留下隐患。苏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并未深究。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一日，所有新弟子再次被召集至百物殿前的广场。

负责此次事宜的，是一位面色严肃、掌管宗门庶务的执事长老。他目光扫过台下众弟子，沉声道：“修行之道，非仅餐霞饮露，静坐炼气。尔等既入宗门，便需知一饮一啄，皆非天降。宗门供给尔等灵石丹药、功法居所，尔等亦需承担相应职责，完成宗门派遣的各项勤务，以贡献换取资源，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出身优渥的弟子面露不满，他们在家皆是仆从成群，何曾需做这些杂事？而如金昊等心高气傲者，更是觉得这些俗务浪费修行时间，脸上尽是不情愿。

何瑶心中却是一动。勤务？这或许是一个机会。若能分配到一处僻静之所，远离人群视线，岂不是正好可以避开那些暗中窥探的目光？

执事长老不理会台下反应，继续道：“今日便为尔等分配初期勤务。各类勤务贡献点数不同，难度亦不相同，皆由执事堂根据尔等目前修为、特长统一安排，不得异议。”说罢，他示意身旁的执事弟子开始唱名分配。

“张远，灵兽谷饲育低阶灵鹤，每日两个时辰，贡献点三。”“李芊，丹霞峰灵药圃看护幼苗，每日三个时辰，贡献点五。”“王硕，矿洞协助分拣初级灵矿石，每日三个时辰，贡献点四。”

被念到名字的弟子，有的欢喜，有的愁苦。灵药圃、藏书阁等处的勤务相对轻松，贡献点也高，是众人争抢的肥差；而矿洞、废料处理等处则又苦又累，贡献点还低。

金昊被分配到看守山门轮值，虽不算最优，却也体面轻松，他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凌清羽被分往藏书阁整理低阶玉简，更是令人羡慕的清闲差事。

“苏芷，”执事弟子念道，“流云涧浣洗衣物（特指低阶弟子规服及部分杂役衣物，以水力法阵辅助），每日两个时辰，贡献点二。”

苏芷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嘟囔道：“啊……要去洗衣服啊……”虽说有法阵辅助，但终究是琐碎忙碌的活计。

何瑶的心微微提起，不知自己会被分往何处。

“何瑶。”执事弟子的声音响起。

全场顿时安静了几分，许多目光投向她，都想看看这位超等天才会被分配何种勤务。

“碎星林边缘，清扫落叶，维护小径，每日两个时辰，贡献点二。”

碎星林？

台下响起一阵极轻微的哗然。那地方位于宗门西北角，地处偏僻，灵气也算不上浓郁，林中多是寻常树木，唯有一种名为“碎星”的阔叶树，树叶终年凋落，清扫起来甚是繁琐，且并无多少实际价值，故而贡献点也给得低。向来是分配给那些资质平庸、或是不受待见的弟子。

竟将何瑶分配去那里？这未免太过……大材小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冷落意味。

苏芷立刻为她抱不平：“怎么让师姐你去那种地方？贡献点还这么低！”

何瑶却是在微微一怔后，心中骤然一松！

碎星林！偏僻、人迹罕至！这正是她眼下最需要的！

她甚至能感觉到，人群中有几道带着恶意与审视的目光，在听到这个分配结果后，似乎也流露出些许错愕与失望，随即转为一种幸灾乐祸的讥诮。他们或许以为，这是宗门对她近期“归于平庸”的某种惩罚？或是她终于失宠的征兆？

何瑶面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与无奈，低下头，轻声道：“无妨，宗门安排，自有道理。”这副模样，更坐实了旁人心中猜测。

苏芷还想说什么，却被何瑶轻轻拉住。

执事弟子继续念完剩下的名字，分配很快结束。

众人散去时，何瑶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低语：“啧，超等甲上又如何？还不是被打发去扫叶子？”“怕是江郎才尽了吧？我就说，哪有人能一直那般妖孽……”“碎星林那鬼地方，鸟不拉屎，怕是几个月都碰不到一个师兄师姐指点，废了……”

金昊从她身边走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

何瑶皆充耳不闻，心中反而一片平静。她拉着犹自气鼓鼓的苏芷，快步离开广场。

回到听竹苑，苏芷仍在为她愤愤不平：“师姐！定是有人搞鬼！不然以你的天赋，怎么也该是药圃或者藏书阁才是！我们去求沐芳仙长做主吧！”

何瑶摇摇头，替她理了理跑乱的发丝，温声道：“芷儿，不必如此。碎星林清静，正合我意。远离纷扰，方能专心修行。贡献点少些便少些，修行终究靠的是自身。”

苏芷睁大眼睛，似不能理解何瑶的“逆来顺受”，但见她神色平静坦然，不似作伪，也只好瘪瘪嘴：“好吧……师姐你说得总有道理。不过要是那里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我找他们理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