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偶闻师姐论旧事 流芳府曾不安宁(1/2)

苏芷的话语像一道冰冷的霹雳,炸得何瑶耳中嗡嗡作响。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缝里钻了出来,没一会儿就窜遍了四肢百骸,指尖都变得冰凉。

“林师兄……他现在人在哪里?”何瑶的声音没忍住带上了一丝颤音,她反手抓住苏芷的胳膊,力道之大让苏芷吃痛地轻呼了一声。

“就、就在丹霞峰的弟子居舍里养着……”苏芷被何瑶这少见的失态吓了一跳,圆眼睛里满是惊慌,“药师堂的师姐们轮流看护,可是……可是都说情况很古怪,查不出原因,灵力也在一点点消散……”她越说声音越小,看着何瑶瞬间苍白的脸色,心里害怕极了,“师姐,你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

黑色的花……地下的眼睛……

这几个词像魔咒似的,与何瑶藏在缝隙中的那枚黑莲碎片、百草堂禁制内那些诡异的黑色植株、碎星林深处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洞,一个劲地交织叠在一起!这绝对不可能只是巧合!

那些人……他们居然真的动手了!而且目标直指曾对她流露过善意的林风师兄!这是一种警告,一种残忍而直接的威胁!下一次,会不会就轮到苏芷?轮到她自己?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像潮水似的撞着何瑶的心神,让她差点站不住。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嘴里尝到一点淡淡的铁锈味,才勉强压下那股差点冲口而出的惊呼和发抖。

“我……我没事。”何瑶松开手,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稳些,可还是藏不住沙哑,“只是突然有些……不舒服。林师兄吉人天相,定会好转的。”

她不能让苏芷卷入更深!这丫头心思简单,没什么心眼,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苏芷满是疑惑地看着她,明显不信这话,但见何瑶不愿多言,也只能皱着眉担心:“师姐,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去请药师堂的师姐来看看你?”

“不用!”何瑶立刻拒绝,语气都透着点急切。看到苏芷被吓了一跳,她才缓下声调,硬挤出一个笑:“真的不用,只是修炼有些疲累了,休息一下便好。芷儿,今日之事,莫要再对旁人提起,尤其是……尤其是关于林师兄症状的细节,知道吗?”

她盯着苏芷的眼睛,神情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

苏芷被她看得有点发怵,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说的。”她总觉得今天的何瑶师姐格外不同,好像浑身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乖,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何瑶轻轻推了推她。

苏芷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圆圆的苹果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

何瑶关上竹扉,后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紧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没忍住轻轻抖了起来,无助、恐惧、愤怒……各种情绪像毒蛇似的咬着她的心。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够能忍了,可现实的残酷远超她的想象。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手段又狠又怪,根本防不住!林风师兄多无辜啊,就因为和她有过一点浅交,就遭了这么大的罪!

她该怎么办?将黑莲碎片交给沐芳仙长?可当初转交碎片的女子特意求她保密,万一这么做反而让那女子丢了性命怎么办?再说了,这碎片又能证明什么?直接指认那世家子弟和干瘦长老?光靠嘴说没证据,反而会惊动对方,把自己彻底暴露出去。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抓住了她。她好像一个人走在没边儿的黑暗悬崖边上,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野兽,却找不到一盏能指路的灯。

之后两天,何瑶硬打起精神,照旧去传功堂、百草堂、清音阁。她尽力装得跟平时一样,甚至特意少跟苏芷来往,就怕把危险引到这个唯一的朋友身上。可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慌张,还有偶尔的发愣走神,还是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在百草堂照看一片刚移栽的“宁神花”时,她心不在焉,差点把含着月华精华的“冷泉”,误浇成要靠日光提炼的“暖玉液”。幸好旁边一位叫云苓、性子温和的内门师姐及时提醒,才没造成损失。

“何师妹,你这几天好像心神耗得厉害?”云苓师姐一边熟练地帮着何瑶整理花株,一边关切地低声道,“是不是修炼碰到坎儿了?”

何瑶心里一紧,赶紧摇头:“劳师姐惦记,就是……就是晚上睡得不沉,没什么大事。”

云苓师姐看了看她眼下的淡青色,叹口气,柔声说:“修炼虽要刻苦,可也得有松有紧。要是心里烦乱,不如去听听堂里师姐们聊些宗门的旧事,分分心也挺好,总比一个人闷着瞎琢磨强。”

她说着,指了指药田旁边那间给弟子歇脚的凉亭。这时候,正有几位资历老些的女弟子坐在亭子里歇着,一边挑拣药材,一边小声说笑。

何瑶心里动了动。她确实需要点事做,转移那差点把她压垮的沉重心思,说不定听听别人聊天,真能让自己暂时从恐惧里抽出来一会儿。

她跟云苓师姐道了谢,做完手里的活,就假装去亭子里打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的石凳上。她垂着眼,看着像在歇着,其实耳朵都竖了起来。

师姐们聊的话题天南地北,从各峰长老的趣事,到最近宗门小比的八卦,再到流芳府城里新开的胭脂铺……何瑶漫不经心地听着,紧绷的神经好像真的稍微松了点。

直到一位年纪稍大、长相娴静的师姐轻轻叹口气,说:“……说起来,你们还记得几年前,流芳府那场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乱子吗?”

“乱子?”另一位圆脸师姐好奇地追问,“赵师姐,你说的是哪一件啊?流芳府不是一直挺太平的吗?”

这位被叫做赵师姐的女子压低了声音:“就是差不多七八年前,那时候你们说不定还没进宗门呢。府城里忽然闹起一种怪病,也不是什么能要命的大病,就是得病的人会没缘由地情绪低落,一整天慌慌张张的,严重些的还会出现幻觉,看到些……不干净的东西。城里那时候人心惶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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