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初识同门苏芷女 活泼烂漫性真诚（1/2）

晨光再次洒满听竹苑，鸟鸣比昨日更显欢快。何瑶几乎一夜未眠，内衬上那几行细小的字迹如同烙铁般印在她心间，反复灼烫。那个陌生的名字和流芳府城的地址，裹挟着重重迷雾，让她对祖母的嘱托、对自身的处境，都产生了更深的不安与疑虑。

她小心地将那处夹层重新缝好，把旧衣仔细叠放收妥。此事蹊跷，在未明真相前，绝不能为外人所知。推开竹窗，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试图将翻涌的心绪压下。今日是入门大典，她需得振作精神。

刚换上新领的月白银纹规服，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快却略显犹豫的脚步声，停在了沁碧居外。不同于柳云漪师姐的沉稳，这脚步声带着少女特有的雀跃与生机。

“请…请问，何瑶师姐是住这里吗？”一个清脆如山涧溪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却又难掩其中的好奇与热情。

何瑶微怔，上前打开竹扉。

门外站着一位年纪与她相仿的少女，同样身着新领的弟子规服，却穿出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明媚气息。她圆圆的苹果脸上，一双大眼睛灵动澄澈，仿佛盛着初夏的阳光，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何瑶，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与友好。她发间别着一枚小小的、不知名的鹅黄色野花，衬得她愈发娇俏可爱。

“我是何瑶。你是……”何瑶有些迟疑地开口。

“啊！你真的住这里！我就住在你隔壁的‘翠鸣居’！”少女顿时笑开来，嘴角漾起两个甜甜的梨涡，声音里的那点怯意瞬间被欢快取代，“我叫苏芷！也是新入门的弟子！我们以后就是邻居啦！”

她的热情像一股暖流，冲散了何瑶周身的清冷与心头的阴霾。何瑶不由也放松下来，露出一丝浅笑：“苏芷师妹，你好。”

“哎呀，别叫我师妹啦，我们肯定差不多大！”苏芷笑嘻嘻地摆手，很是自来熟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大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何瑶师姐，你昨天真是太厉害了！那个超等甲上！还有那些发光的小蝴蝶！我远远看着，都觉得像做梦一样！我们好多人私下里都说，你肯定是哪位仙君转世！”

她的话语又快又急，却并不惹人厌烦，反而透着一种纯粹的真诚与仰慕。

何瑶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摇头：“只是侥幸罢了。”

“才不是侥幸呢！”苏芷认真道，“那是天赋！对了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巧的竹编食盒，递到何瑶面前，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这是我……我今早去膳堂领的灵米糕，听说对刚开始修炼的人有好处，我多拿了一份，给你尝尝！”

食盒打开，里面是两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甜香与灵气的米糕。

何瑶看着那两块精致的糕点，又看看苏芷那双满是期待、毫无杂质的眼睛，心中蓦地一软。自祖母离去后，已是许久未曾有人这般纯粹地对她示好。在这陌生而充满无形压力的环境中，这份不掺任何目的的善意，显得尤为珍贵。

她接过食盒，轻声道：“谢谢你，苏芷。”

“不客气不客气！”见何瑶收下，苏芷笑得更开心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资质一般，只是乙中评等，好不容易才挤进内门的。不过我会很努力的！”

她的坦诚让何瑶心生好感。比起那些或因嫉妒、或因敬畏而疏远她的人，苏芷的真诚烂漫如同阳光，温暖而直接。

“资质并非唯一，心性更为重要。”何瑶温言道，这话亦是沐芳仙长曾说过的。

“嗯！师姐说得对！”苏芷用力点头，随即又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沁碧居内部，“师姐你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啊？真好！我和另一位师姐合住翠鸣居，她好像还没过来。”

两人正说着，苑外传来柳云漪的呼唤：“何师妹，时辰将至，该前往清韵台了。”

何瑶应了一声，对苏芷道：“我们一同去吧？”

“好啊好啊！”苏芷欢快地应下，很自然地挽起何瑶的手臂，“我们一起走！”

何瑶身体微微一僵，她已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但苏芷手臂传来的温暖和那份毫无心机的热情，让她终究没有挣脱。

柳云漪看到何瑶与苏芷一同出来，见到苏芷那活泼模样，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并未多言，只温声道：“走吧。”

前往清韵台的路上，苏芷如同一只欢快的百灵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向何瑶介绍着自己来自碧落洲一个以酿造灵果酒出名的小镇，家里开着酒坊，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学会炼制最好喝的灵酒。她又说了许多昨日考核时的见闻，谁紧张得差点摔倒，谁的法术出了糗，言语间充满鲜活的生活气息，驱散了何瑶心中最后一点阴郁。

何瑶大多静静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唇边却不自觉地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苏芷的存在，让她恍然觉得，这修行之路，也并非全是冰冷的重压与迷雾，亦有这般简单明媚的同行者。

清韵台位于素心阁中心区域，是一座以整块巨大青玉铺就的广阔平台，四面环绕着潺潺流水与苍劲古松，气象庄严而清灵。此刻，平台上已整齐站立了近二百名新弟子，皆身着崭新规服，神情激动又忐忑。

何瑶与苏芷的到来，再次吸引了众多目光。苏芷似乎有些紧张，挽着何瑶的手收紧了些。何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柳云漪将她们引至新弟子队列的前排位置，便自行退至一旁观礼的资深弟子区域。

何瑶站定，目光平静地望向正前方的高台。台上，沐芳仙长与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已然端坐。那位枯瘦长老依旧坐在边缘阴影里，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

典礼尚未开始，台下弟子们低声交谈，气氛微显躁动。何瑶能感到身后不断有视线落在自己背上，探究的、羡慕的、复杂的……她皆默然以对，只凝神静气。

然而，在一片低语声中，几句刻意压低的、带着明显不满的议论，还是飘入了她的耳中：

“……凭什么她就能独居听竹苑？我们还挤在四人一院的小楼里？”

“哼，超等甲上？谁知道是不是走了什么运道，或是……”

“噤声！沐芳仙长亲自引荐的，岂容你置喙？”

“沐芳仙长又如何？宗门规矩，未拜师前，待遇皆应有度。她这般特殊，将我们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