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等待通知(1/2)
汪建明的手指夹着烟,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没理会。
“结业典礼上,你代表全班发言。”李五一继续说,声音在烟雾里有些飘忽,“你说,我们这一代人,接过的是改革开放的接力棒,肩负的是民族复兴的使命。你说,无论走到哪个岗位,都要对得起胸前的党徽,对得起人民的信任。”他转过头,看着汪建明:“我当时坐在台下,给你鼓掌。我想这个人,将来一定能干大事。”
汪建明笑了,那笑声嘶哑难听:“是啊,我干了好大的事。”
“为什么?”李五一问得很轻,“钱?权?女人?还是别的什么?”
长时间的沉默。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刚开始,是为了钱。”汪建明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老婆那时候得了重病,进口药医保不报销,一个月要两万多。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金承业找到我,说只要我在规划审批上‘松松手’,我老婆的药费他全包。”
他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映亮了他半张脸,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后来老婆走了,钱也还清了,但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出门有专车,习惯了吃饭有人买单,习惯了住酒店是总统套,习惯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习惯了那种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的感觉。”
方大军的手在身侧握紧。他想起了曲婷,想起了她在老屋煤油灯下那张绝望的脸,想起了弟弟跪在门槛上失魂落魄的背影。
“那个女孩,”方大军突然开口,声音冷硬,“曲婷,你现在说一说她吧!”
汪建明夹着烟的手指僵住了。烟灰掉下来落在他的裤子上,烫出一个小洞,他没感觉到。
“曲婷,漂亮,风姿绰约!”汪建明干涩声音似乎还有一丝贪婪,“她很特别。”
“特别到你要录下来?”方大军的每个字都像刀子,“特别到你要把那些录像存在别人那里,时不时拿出来回味?”
汪建明猛地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瞪大:“你……”
“你没想到那些录像会落到我手里吧?”方大军身体前倾,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盯着他,“你没想到,你玩了五年、毁了五年的女孩,是我弟弟现在爱的人吧?”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骆云飞从副驾驶回过头,想说什么,但李五一抬手制止了他。
“我……”汪建明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他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火星在车厢地板上溅开,很快熄灭。
“你毁了她一辈子。”方大军的眼睛在仪表盘的微光里闪着寒光,“你毁了无数个像她一样的女孩,毁了无数个像她家一样的家庭。就为了你的‘感觉’?”
汪建明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起初是轻微的,然后越来越剧烈。他在哭,无声地哭,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车子驶过空旷街道的胎噪声。
凌晨三点零九分,车子驶入机场特殊通道。没有检查,没有停留,栏杆自动升起。车子一直开到停机坪深处,停在一架小型专机旁。飞机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从飞机上走下来,站在舷梯两侧。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朝李五一微微点头。
“下车。”李五一说。
车门打开,凌晨的冷风灌进来。汪建明被扶下车,腿有些软,几乎站不稳。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架飞机,通体深灰色,没有舷窗,没有标识,像一只沉默的金属巨鸟。
“走吧。”李五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行人走上舷梯。机舱内部很简洁,只有六张座椅,都是特制的。汪建明被安排坐在中间的位置,两名“医生”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方大军、骆云飞、李五一坐在他对面。舱门关闭。引擎声变大,飞机开始滑行。透过舷窗,方大军看到机场的灯光在飞速后退,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飞机抬头,冲入云层。
下面,城市还在沉睡。而一个时代,正在这架沉默的飞机上,被送往它该去的终点。汪建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是真的累了。方大军也闭上了眼睛。但他知道,有些疲惫,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解的。
飞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机翼尖端的航行灯,在夜空中固执地闪烁,像一颗孤独的星。
首都国际机场的停机坪永远繁忙,但凌晨四点这个区域却被清了场。当李五一、方大军、骆云飞押着汪建明走下舷梯时,跑道两侧的引导灯在浓雾中晕开惨白的光圈,十米外就看不清人影。
来接收的人让三人都怔住了。不是预想中的纪委或公安人员,而是八个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的人。他们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面罩的护目镜后看不清眼睛,只有呼吸面罩边缘凝结的白雾证明他们是活人。没有交谈,没有交接文件,为首的人只是抬起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做了个“交人”的手势。
两名身着防护服的人从李五一手中接过汪建明的手臂。汪建明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方大军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搅浑的水。然后他就被带走了,白色防护服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雾中,像被浓雾吞噬的幽灵。
“三位,请这边走。”剩下的防护服中,一人开口,声音经过面罩过滤后带着机械的质感。他们被领上一辆深色的考斯特中巴。车窗是特制的单面玻璃,从里面看出去,凌晨的首都街道空旷得陌生。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一片林荫道深处。透过树木间隙,能看见高墙、电网、和隐约的哨岗轮廓。
车子停在一栋灰色建筑前。建筑不高,只有五层,外观简洁到近乎简陋,但门窗的材质和厚度明显异于常。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穿着黑色制服、手持检测仪的工作人员。
“请下车。”身着防护服的人说。
三人依次下车。凌晨的寒气扑面而来,方大军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他注意到骆云飞的手指在裤缝边微微抽搐。这是这位政法委书记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请交出所有随身物品。”
黑衣工作人员上前,语气礼貌但不容置疑,“手机、身份证、钱包、钥匙、手表、首饰,一切电子设备和金属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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