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重要人物(1/2)
自从方振富与方菊芳深谈之后,内心的激烈挣扎与不确定性如同汹涌的暗流,最终冲垮了他强撑已久的精神堤坝。或许是连日来的心力交瘁,或许是理想与现实巨大落差带来的冲击,又或许是内心深处对未知前路的恐惧。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发起了高烧,随即陷入深度昏迷。
这一次,不是伪装,不是逃避,而是身体在承受了极限压力后的彻底崩溃。
方家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冻结,转而陷入一片兵荒马乱。救护车的尖啸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医生护士匆忙的身影,仪器冰冷的滴答声……所有景象都预示着情况的危急。
重症监护室外,红灯刺眼地亮着。方家众人和赵家姐妹如同被抽走了魂魄,或坐或立,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隔绝生死的大门,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神情疲惫却目光沉稳的主治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目光扫过瞬间围上来的家属。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刘昕第一个冲上去,声音嘶哑,几乎要抓住医生的胳膊。
“医生,请您一定要救救他!”方菊芳强忍着眩晕,努力保持着一丝镇定,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方秉忠虽未开口,但那紧抿的嘴唇和死死攥着的拳头,显示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赵卫红和赵卫平也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医生理解家属的心情,他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语气凝重而清晰地开始阐述病情:
“家属们,方振富同志的情况目前非常严重,不容乐观。” 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不是简单的感冒发烧。我们初步诊断,这是 ‘应激性心肌病’合并‘急性重症心肌炎’ 的爆发。”
看到家属们茫然又恐惧的眼神,医生用更通俗的语言解释道:
“简单说,就是患者可能在近期遭受了极其剧烈的情感冲击或巨大的精神压力,” 医生的话仿佛意有所指,目光扫过众人,“这导致体内儿茶酚胺等应激激素短时间内急剧飙升,如同‘情感海啸’冲击心脏,直接导致心脏尖部球形改变,收缩功能严重下降——这就是‘应激性心肌病’,也叫‘心碎综合征’。”
他顿了顿,让这个可怕的概念在家属心中沉淀。
“而‘急性重症心肌炎’,则是病毒或者这种极度的应激状态,引发了心脏肌肉的急性、弥漫性炎症。心肌细胞大面积水肿、坏死,泵血功能急剧恶化。”
医生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仿佛在回忆检查时的触感:
“送来时,患者血压极低,血氧饱和度不足,已经出现了 ‘心源性休克’ 的前兆。这意味着他的心脏无法泵出足够的血液来维持身体重要器官的供血供氧。同时,伴有严重的恶性心律失常,心室率极快且混乱,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随时可能发展为 ‘室颤’ ,也就是心脏骤停。”
每一个医学术语都像一把重锤,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心碎综合征、心肌炎、心源性休克、室颤……这些冰冷的词语勾勒出一幅极其凶险的画面。
“目前,我们已经采取了紧急措施,”医生继续道,语气没有丝毫放松,“使用了大量的糖皮质激素冲击治疗来抑制剧烈的炎症风暴,用了最高级别的血管活性药物来强行提升血压、维持循环,也用上了抗心律失常药物试图稳住他那颗‘失控’的心脏。但是……”
这个“但是”让所有人的呼吸一滞。
“但是,他的心脏功能损伤非常严重。ef值——也就是心脏的射血分数,正常人在55%以上,他现在可能不到20%。心脏就像一个疲惫到极点的水泵,随时可能彻底停摆。而且,炎症风暴是否能够控制住,受损的心肌能否有丝毫修复,会不会出现更严重的并发症……这些都是未知数。”
医生看着面前一张张惨白而绝望的脸,最终沉声说道:
“他现在住在icu,我们会24小时严密监护,竭尽全力。但你们必须要有心理准备,接下来的24到72小时,是最关键的时期。他能否挺过去,一方面靠我们的治疗,另一方面……也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说完,医生微微颔首,转身再次走进了那扇生死之门。
门外,一片死寂。刘昕瘫软在方秉忠怀里,无声地流泪。方秉忠老泪纵横,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柱。赵卫红再也支撑不住,滑坐在地,失声痛哭。赵卫平仰起头,泪水却依旧沿着脸颊滑落。
方菊芳呆呆地站在原地,医生那句“极其剧烈的情感冲击”、“巨大的精神压力”、“求生意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她看着icu紧闭的大门,仿佛能看到丈夫那颗饱经磨难、此刻正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的心脏。她终于明白,丈夫不是简单地病了,他是心碎了,是被这接连不断的打击,硬生生地摧毁了支撑他多年的精神内核和生理极限。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所有人彻底淹没。刘昕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死死抓着一个从走廊经过的医生的白大褂哀求:“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他不能再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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