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三日的滋味(1/2)
开张第三日,是个微阴的天气,海风比往日更湿润些,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苏晏晏依旧在天亮前起身。连着两日的劳累,让她胳膊有些酸沉,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灶火升起,大骨与杂鱼的鲜香再次固执地穿透清晨的湿气,成为桂坛巷苏醒的第一个信号。她今日特意多备了些咸饭的料,昨日午市前就售罄的香菇虾米咸饭,让她看到了明显的需求。
苏十三默默地将桌椅又擦了一遍,检查了后院那些刚刚破土、探出两瓣嫩黄子叶的辣椒苗。他的动作比前两日更显沉稳,仿佛昨日那场风波只是拂过水面的微风,未留下丝毫涟漪。只有偶尔扫向巷口的眼神,比平日更锐利几分。
璎珞似乎也习惯了这清晨的忙碌,自己穿好衣服,还试图帮苏十三把凳子从桌子上搬下来,小脸憋得通红,倒是逗得刚进门的第一个熟客——那位脚行汉子笑了起来。
“小丫头,真勤快!老板娘,老规矩,一碗面线糊,今天饿得狠,再加个卤蛋!”汉子嗓门洪亮,带着市井特有的活力。
“好,张大哥稍坐,马上就好!”苏晏晏利落地应着,手下动作飞快。滚汤冲入面线,加入海蛎、肉丝、豆芽,最后稳稳地放上一颗浸透了酱色、油光发亮的卤蛋。
生意如同预料中一般,比前两日更加红火。不仅昨日的熟客大多回来了,还多了不少生面孔,显然是听说了这里味道好又“有硬茬子坐镇”的名声。小小的棚子很快就坐满了人,喧闹声、吸溜面线的声音、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市井气息。
苏晏晏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心中却异常清明,手下有条不紊,哪一桌要加汤,哪一桌的咸饭可以起锅,哪一桌该结账了,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这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让她忘却了疲惫。
然而,市井的滋味,从来不只是香甜。
临近午市高峰,一个穿着体面、像是某家商铺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略显拥挤和嘈杂的环境,最终还是找了个刚空出来的位置坐下。
“一碗咸饭。”他声音不大,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疏离。
“客官稍等。”苏晏晏应道,手下开始翻炒咸饭。米饭与配料在热锅中翻滚,香气四溢。
很快,咸饭端了上去。那管事拿起勺子,拨弄了一下,尝了一口,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放下勺子,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老板娘,你这咸饭,味道不对啊。”
苏晏晏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过去:“客官,是哪里不合口味吗?”
管事用勺子指了指饭里的香菇和虾米:“这香菇,味道太冲,抢了饭的本味。这虾米,腥气没去净。还有这米,火候过了,吃起来不够爽利。就这样的手艺,也敢出来开店?”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围几桌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棚子里安静了不少,许多目光都投了过来。有好奇,有审视,也有等着看热闹的。
苏晏晏的脸瞬间涨红了。她对自己的手艺向来有信心,尤其是这咸饭,是得了父亲真传的,火候、调味都极为讲究。被当众如此贬低,委屈和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看到那管事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和周围人探究的目光,话堵在喉咙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这位客官,口味的喜好,因人而异。小店的咸饭,用的是闽北的香菇,味道是比本地香菇醇厚些;虾米是每日市集新购,用黄酒略微浸泡去腥;至于米饭的火候,我们追求的是粒粒分明,油润入味。若是不合您的口味,我们可以为您重做一份,或者退您饭钱。”
说话的是旁边一桌的一位青衫老者,正是前两日都来光顾的张秀才。他说话不疾不徐,条理清晰,既维护了食肆,又给了对方台阶下。
那管事被张秀才一番话说得有些下不来台,哼了一声:“重做?不必了!算我倒霉!”他扔下几文钱在桌上,起身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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