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旧案涟漪（2/2）

“罗承佑……”苏晏晏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将其深深烙印在心底。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一个可能与父亲冤案相关的、具体的高官名字。

“孩子，此人位高权重，心狠手辣，你千万要小心！”崔琰急切地叮嘱道，“你在此经营食肆，虽能糊口，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被当年那些人知道你苏家还有后人在此，只怕……只怕会有杀身之祸啊！”

苏晏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抬起头，眼神却异常坚定：“多谢崔世伯、王世伯告知真相。父亲的冤屈，晏晏一日不敢或忘。只是如今人微言轻，唯有隐忍蛰伏，徐徐图之。这间食肆，不仅是我的安身之所，或许……也是我唯一能等待和做些什么的地方。”

她不能逃，也无处可逃。既然知道了仇人是谁，哪怕希望渺茫，她也要活下去，等下去。

崔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眼神却无比坚韧的少女，仿佛看到了老友当年的风骨，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欣慰。他沉吟片刻，道：“你既有此志，世伯定当尽力相助。我在朝中虽已无实权，但还有些故旧门生。日后你若遇到难处，或是查到什么新的线索，可去城西榆林巷崔府寻我。”他又看了一眼门边的苏十三，意有所指道，“你身边这位……小哥，气度不凡，非常人。有他在你身边，或许也是天意。”

苏十三对上崔琰的目光，依旧沉默，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崔琰和王玠又嘱咐了苏晏晏许多，留下联系地址，这才心事重重地离去。

送走两位老者，后堂内只剩下苏晏晏和苏十三。

油灯如豆，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墙壁上晃动。

苏晏晏无力地坐在杌子上，脸色苍白，今日接收的信息太多，太沉重，几乎让她难以承受。父亲的冤屈，强大的仇人，未知的危险……这一切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忽然，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了她面前。

她抬起头，看到苏十三不知何时已烧好了水，沏了茶。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少了几分平日的空茫，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同病相怜？

“谢谢。”苏晏晏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看着苏十三，忽然想到他刚才听到“罗承佑”名字时的细微反应，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失忆，他身手不凡，他气质特殊……他会不会……与殿前司，与那个罗承佑，也有什么关联？

是敌？是友？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她握紧了手中的茶杯，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十三，”她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祈求，“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苏十三看着她脆弱而希冀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窗外，汴京城的夜色深沉，万家灯火如同繁星。他失去的过去是一片迷雾，而眼前这个女子和这间食肆，是迷雾中唯一清晰的存在。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嗯。”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像一块磐石，在这风雨飘摇的夜晚，给了苏晏晏一丝难以言喻的安稳。

然而，无论是苏晏晏父亲的旧案，还是苏十三神秘的过去，都如同汴河底下涌动的暗流，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悄然汇聚，等待着破水而出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