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雪霞羹与心扉微启（2/2）

“掌柜的，你这手艺，怕是宫里的御厨也不过如此了吧！”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雪霞羹迅速成为食客们必点的菜品，甚至有一些文人墨客专程为它而来，称其能“涤荡肠胃，清净心神”。

看着食肆内再次恢复的热闹与生机，苏晏晏心中感慨万千。外界危机四伏，但这方寸灶台，依旧是她最坚实的堡垒。

是夜，雪依旧断断续续地下着。打烊后，苏晏晏没有立刻休息，她坐在灶膛前，借着余温取暖，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柴火。苏十三依旧坐在门边的阴影里守夜。

寂静中，只有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十三，”苏晏晏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谢谢你。”

苏十三的身影在黑暗中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道谢。

“若不是你，那晚……”苏晏晏没有说下去，但那晚惊心动魄的一幕，两人都心知肚明。“还有平日，也多亏了你。”

苏十三沉默了片刻，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是你救了我。”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里，很好。”

这里，很好。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这里给了他安身之所，给了他暂时的宁静，或许，也给了他一种久违的、类似于“家”的归属感。

苏晏晏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心中微微一暖。她看着黑暗中他模糊的轮廓，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十三，你……一点都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了吗？比如……殿前司？或者……一个叫罗承佑的人？”

听到“罗承佑”三个字，苏十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黑暗中，苏晏晏能感觉到他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的目光。他沉默了许久久，久到苏晏晏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生气。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他低沉而带着一丝困惑与痛苦的声音缓缓响起：

“罗承佑……听到这个名字，这里会痛。”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很模糊……有火光，有喊杀声……有很多人倒下……还有一个背影，很熟悉，但……想不起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挣扎，仿佛在努力穿透一层厚厚的迷雾。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及与过去相关的、哪怕只是模糊的感觉。

苏晏晏的心揪紧了。火光，喊杀声，很多人倒下……这分明是战场的景象！而他听到罗承佑的名字会头痛，这说明他极有可能与殿前司，与罗承佑，有着极深的关联！那个熟悉的背影，会是谁？

是敌？是友？

她不敢再追问下去，怕触及他更深的痛苦，也怕听到自己无法承受的答案。

“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现在这样，也很好。”

现在这样，也很好。这句话，像一片轻柔的羽毛，拂过了苏十三空茫而混乱的心湖。他抬起头，看向灶膛边那个被微弱火光勾勒出柔和轮廓的女子，心中那片冰冷的、充满杀戮与迷雾的记忆荒原，似乎照进了一缕微光，带来了一丝暖意。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享受着这暴风雨来临前，短暂而珍贵的宁静。雪，还在下，覆盖了汴京城的一切，也暂时掩盖了所有的阴谋与危险。但他们都明白，当雪融之时，隐藏的一切，终将显露。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在这无声的夜晚，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