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豆渣成金,舌战公堂(2/2)
“大人,”她抬起头,目光清澈,“民女虽无直接证据,但或许可提供一线思路。祭品送至庙中前,皆由民女亲手准备、封盒。其中定胜糕,乃民女用独门手法制作,口感与市面不同。若大人允许,民女愿在此当场制作一次定胜糕,与那祭品中的残糕对比。若手法、用料、火候有异,便可证明,祭品中的糕点,并非出自民女之手!”
现场制作?这倒是个新奇的想法。严佥事和周县令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你乃待罪之身,如何制作?”严佥事问。
“只需寻常米粉、清水、蒸笼即可,材料简单。民女请求借用衙门厨房一角,或就在此签押房外空地支一小炉。”苏晏晏恳切道,“若大人担心民女做手脚,可派专人监督全程。”
这是个大胆的提议,也是个机会。如果她能证明祭品中的糕点与自己手艺不同,虽不能直接证明调包,却可以极大地动摇“赃物”与他们的直接关联性。
周县令有些意动,看向严佥事。严佥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本官倒要看看,你有何手段。来人,按她所说准备!”
很快,简单的炉灶、米粉、清水、蒸屉等物被搬到了签押房外的院子里。苏晏晏在两名衙役的看守下,洗净双手,开始操作。
她选择做最简易的、无馅的白色米糕,这样更能凸显手艺和米粉本身的质感。她熟练地筛粉、调浆、搅拌、入模,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庖厨特有的韵律感。虽然材料简陋,环境局促,但她的神情专注,仿佛又回到了“五味轩”的厨房。
等待蒸制的间隙,苏晏晏的思绪却飘向了别处。她想起了一道极其普通、却能在最匮乏时创造美味的食物——豆渣饼。
制作豆腐过滤后剩下的豆渣,往往被视为废料,贫苦人家舍不得扔,便加入少许面粉、盐和葱花,煎成饼子,外酥里嫩,带着豆香,是艰难岁月里的智慧与美味。豆渣看似无用,却能成饼;他们此刻身处绝境,看似山穷水尽,是否也能像这豆渣一样,在不可能中,寻得一线生机?
糕熟了,热气腾腾。苏晏晏将其取出,稍稍放凉后,切成小块,与从祭品食盒中取出的、已经干硬变色且沾染了“污渍”的残糕一同呈上。
严佥事、周县令等人各取一小块品尝、对比。
新做的米糕,虽然材料简单,但口感软糯适中,带着纯粹的米香,火候均匀。而那祭品残糕,除了污渍带来的异味,其本身的质地、口感,与苏晏晏新做的,确实存在细微差别,显得更为粗糙、紧实一些。
这种差别,若非经验丰富的食家或制作者本人,很难明确指认,但此刻放在一起对比,却能让感觉变得清晰。
周县令微微点了点头。王大人则皱了皱眉。严佥事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些许口感差异,或因放置日久、沾染污物所致,未必能证明什么。”严佥事缓缓道,并未完全认可。
苏晏晏也不气馁,她知道这只能起到一点作用。她躬身道:“民女只是提供一种可能。真相如何,还需大人明察。民女等清白与否,天地可鉴。”
第一轮交锋,在苏晏晏三人有礼有节的抗辩和苏晏晏现场制糕的举动下,暂时告一段落。严佥事未能如愿以偿拿到口供,反而让案件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暂且还押。待本官详查证据,再审。”严佥事挥了挥手。
苏晏晏三人被重新押回大牢。虽然依旧身陷囹圄,但经过这番当堂交锋,他们心中反而稍稍安定了一些。至少,对方并非一手遮天,周县令似乎也有所保留,而他们自己,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回到阴暗的牢房,苏晏晏靠在墙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她心中,那豆渣成饼的念头,却愈发清晰。
看似无用的豆渣,能变成美味的饼。看似绝境的牢狱,是否也能成为他们反击的起点?那严佥事的出现,虽然带来了更大压力,但也意味着,幕后的黑手,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风,似乎要转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