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天下如棋 相信自己（1/2）

秋，章武九年（公元230年）

邓芝的话语被帐外骤然响起的急促马蹄声打断。一名天罗司斥候几乎是滚鞍下马，冲破亲卫的阻拦，踉跄跪倒在帐前，声音嘶哑欲裂：

“报——大将军！上庸急讯！张合前锋已突破第一道鹿砦，关羽将军所部深陷重围，箭矢将尽！”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

庞正猛地转身，案几上的兵符被袖风带得叮当作响。目光如电，射向那气喘吁吁的斥候：“云长情况如何？”

“关将军……关将军亲冒矢石，于乱军中斩敌裨将三人，然魏军弓弩密集，将军左臂中箭，仍死战不退！张合令旗挥动，正在收紧包围圈，扬言……扬言要生擒关将军，以雪当年水淹七军之耻！”

“匹夫安敢！”庞正胸中一股戾气直冲顶门。云长是蜀国之柱石。更重要的是，云长此番引兵前来，本是为了接应、援助庞正成功救出被困的魏延！如今文长已得到补给。可云长却为了牵制魏军主力，为庞正创造救出文长的机会，主动出击吸引了张合兵锋，以致身陷重围！

刹那间，司马懿那阴冷的面容仿佛浮现在眼前，他执起令箭时那意味深长的停顿，此刻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庞正的心头——“我要让他来得去不得。”

好一个阳谋！好一个司马懿！

他算准了庞正绝不会坐视魏延长被困，算准了我必会亲提大军前往救援。上庸，就是他为庞正精心挑选的坟墓！

“大将军！”邓芝急声道，“张合此举，意在围点打援！三万精兵拖住我军，我军若仓促前往，正中其下怀！况汉中各处告急，大将军身系全局，岂可轻动？”

庞正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热血与怒火。脑海中，汉中、凉州、荆襄的局势图飞速流转，与司马懿可能隐藏的后招相互碰撞。那两条尚未完全明晰的暗流——邓艾的奇兵，以及直指襄阳的真正杀机，让庞正背后的寒毛几乎倒竖。

就在此时，庞正想起了季常前日送来的密信。信中详述了他如何化解司马懿欲勾结五溪蛮，从武陵方向偷袭荆州的经过：

马良深知五溪蛮酋长沙摩柯性情刚猛，重诺而慕强。他并未携带大量金帛，只身深入蛮寨，面对刀枪环伺，从容不迫。他先以当年先帝刘备之仁德、关云长之威勇唤起沙摩柯的旧谊与敬畏，点明魏国许以厚利实乃驱虎吞狼之计，事成之后必遭兔死狗烹。

接着，马良掷地有声：“司马懿视君等为何物？不过草芥寇仇，利用之棋子耳！我主大汉，却视君等为汉家屏藩，可共生共荣之兄弟！” 他当场以大汉荆州刺史、镇南大将军之名，承诺正式承认五溪蛮对武陵山区的自治，开放边境五市，传授先进农耕、冶铁之术，并表奏沙摩柯为“汉蛮都督”，永镇武陵。

最后，马良指着北方，厉声道：“曹魏窃据中原，视我汉夷皆为奴仆！今其大军压境，欲亡我汉祚，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沙摩柯首领，是愿做曹魏功成后便可随意丢弃的猎犬，还是愿为扞卫家园，与我大汉同享太平的雄鹰？”

沙摩柯被其诚意与气魄所动，更看清了其中利害，当即折箭为誓，重申与大汉盟好，不仅拒绝了魏使，更派出了三千蛮兵助守荆州侧翼。司马懿这一路奇兵，未及发动，便已消弭于无形。

想到此处，庞正心中稍安，荆南暂可无虑。但司马懿的杀招绝不止于此。再度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