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结义情深 悲喜交加（1/2）

黄初四年（公元223年）冬

斜谷关的冬雪格外凛冽，中军大帐内，炭火噼啪作响。关羽端坐案前，正与马良、周仓、关平等推演沙盘。

“曹真按兵不动，必有诡计。”关羽沉声道，声音如金石相击，“他是在等，等我们粮草不继，等我们...”

话音未落，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阵刺骨寒风裹挟着雪花涌入，随之冲进来的是一身雪尘的斥候。那年轻人脸上结着冰凌，嘴唇青紫，却不及他眼中那抹恐慌更让人心惊。

“报——！急报——！”

斥候扑跪在地，双手捧上一封已被雪水浸湿的书信。帐内众将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封书信，一种不祥的预感如阴云般笼罩心头。

关羽接过书信。

“...张将军部遭范疆、张达叛变...夜半遇害...首级已送往长安...”

“哐当！”

关羽高大的身躯猛然站起，案几被带得倾斜，沙盘上的地形标记哗啦散落一地。他低头盯着那几行字，仿佛要将其刻入骨髓，那张威震华夏的赤面先是煞白，继而涨红如血。

“三...三弟...”

关羽喉头滚动，挤出的两个字嘶哑如裂帛。他猛地抬头，望向帐外风雪，长髯无风自动。下一刻，突然身体前倾，“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君侯！”

“云长！”

众将惊呼上前。关羽却伸手制止，他单手撑案，另一只手抹去嘴角血渍，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光芒里有什么？是悲痛，是愤怒，是难以置信，是几十年兄弟情谊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三弟...三弟啊——！！！”

一声悲啸冲破营帐，压过风雪呼啸，回荡在斜谷山川之间。

关羽的身体开始摇晃，旧伤在剧烈情绪冲击下全面复发。多次征战的暗疾，高龄的疲惫，此刻一齐爆发。他感到左臂那道曾被毒箭所伤的旧创如火烧般疼痛——那还是襄樊之战时中的箭，虽经华佗刮骨疗毒，却终究留下了病根。

“快扶君侯躺下！”马良疾呼。

众将慌忙上前搀扶，却见这位向来如山岳般挺拔的将军，此刻竟佝偻了腰背，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旧伤在悲痛冲击下复发，关羽连续三日高烧不退。

云长伤势如何？刘备亲自守在病榻前，忧心忡忡地问医官。

医官摇头：君侯年事已高，旧伤未愈，又添新疾。若不休养，恐...

刘备挥手打断，踉跄走到榻前。他握住关羽的手，两双苍老的手紧紧相握，当初涿郡桃园的一幕幕，与今日斜谷风雪重叠在一起。

“云长...”刘备声音哽咽，“是我...是我害了翼德...是我执意北伐...”

关羽勉力睁眼，丹凤眼中血丝密布：“大哥...不怪你...是那些叛贼.....”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咳嗽打断了他，刘备紧紧握住他的手，老泪纵横。帐内诸将无不垂首落泪。

三日三夜，关羽高烧不退，时而昏迷，时而惊醒。昏迷时喃喃唤着“三弟”“翼德”。医官用尽方法，汤药灌下去，却往往又因咳嗽呕出大半。刘备不眠不休守在榻边，亲自为关羽擦拭额汗，喂药递水。

第三日黄昏，关羽终于暂时退烧，沉沉睡去。刘备这才被众臣劝回御帐休息。就在这时，一骑快马自南而来，冲破风雪直入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