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魂器与暗金会长（1/2）

货车的车厢在颠簸，苏晴的意识在墨绿色液体注入的瞬间，被拖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她感觉自己像沉入深海，四周是粘稠冰冷的液体，无数细碎的、闪着微光的记忆碎片从身边飘过——那是她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某种力量从灵魂深处剥离、撕碎。

“不行……不能睡……”苏晴在意识深处挣扎。

但那股墨绿色的力量太强大了，它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她的三魂七魄，要把她的意识从身体里彻底抽离。她看见自己七岁那年，爷爷教她辨认尸变的场景在眼前破碎；看见父亲牺牲前最后一次回家，摸着她头微笑的画面变成飞灰；看见加入749局时的宣誓，那些铿锵的誓言在黑暗中无声消散……

每破碎一段记忆，她的意识就模糊一分。

就在她即将彻底沉沦时，一个声音穿透了黑暗。

不，不是声音。

是一种感觉——一种温暖、厚重、带着大海咸腥和金属锋锐的感觉。那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她下沉的意识，然后开始……修复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

苏晴“看见”了一把刀。

一把暗金色的、刻着海浪纹的刀。

刀身在她意识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片记忆碎片被金色的光芒粘合、复原。那些被剥离的魂魄碎片，像铁屑遇到磁铁，纷纷飞回她身边。

“镇海刀……”苏晴在意识中喃喃。

刀身一震，像是在回应。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货车车厢里，那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盯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他失声惊呼，“剥离进程被强行中断了！目标脑波正在恢复自主意识！”

两个黑衣男人立刻拔枪：“什么情况？”

“有外力介入！”中年人飞快地敲击键盘，“是某种……高频能量场！频率和井中仙残留的阴气完全吻合，但强度高出一百倍以上！它在反向灌注魂魄！”

他猛地抬头：“快！加速！我们被追踪了！”

话音未落，货车顶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了车顶。

紧接着，是金属撕裂的声音——车顶的铁皮，被某种锋利的东西硬生生割开了。

一道月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月光中，林九手持镇海刀，刀尖向下，正冷冷地看着车厢里的三人。他站在车顶上，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冷光。

“停车。”林九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引擎的轰鸣。

开车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车顶的情况，吓得猛踩刹车。货车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的人东倒西歪。那个中年人手里的平板电脑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屏幕碎裂。两个黑衣男人勉强稳住身形，举枪对准车顶的裂缝。

但林九的动作更快。

他反手一刀，刀刃斩在车顶裂缝处。不是斩铁皮，而是斩在虚空中的某个“点”。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车厢里所有电子设备，包括那台脑波仪、平板电脑的碎片、甚至两个黑衣男人手枪上的激光瞄准器，同时冒出了电火花，然后彻底失灵。

“电磁脉冲？”一个黑衣男人惊呼。

“不。”林九从裂缝中跳下，落在车厢里，“是斩断了你们和‘能量源’的联系。”

他走到苏晴身边，查看她的情况。苏晴双眼紧闭，但呼吸平稳，额头处隐约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在闪烁——那是镇海刀留下的护魂印记。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林九转过头，看向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脸色惨白，但还在强装镇定：“我们只是……在做必要的医学检查。这位小姐的魂魄受损，需要……”

“需要剥离出来炼成‘魂器’？”林九打断他，“暗金会的手段，还是这么下作。”

听到“暗金会”三个字，中年人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两个黑衣男人对视一眼，同时开枪——虽然电子设备失灵，但机械部分还能用。

“砰砰”两声枪响。

子弹在空中突然转向，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然后在距离林九一米处悬停、变形、最后“叮当”掉在地上。

林九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握着刀，刀身上流淌着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那些光晕在空气中形成了某种力场，扭曲了子弹的轨迹。

“镇海刀……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车厢角落传来。

众人这才发现，车厢最里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干瘦的老人，穿着黑色的绸缎唐装，手里盘着一串黑曜石念珠。他一直坐在阴影里，气息收敛得近乎不存在，直到此刻开口，才让人意识到他的存在。

老人缓缓站起，个子不高，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他走到灯光下，露出一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但眼睛异常明亮，像是年轻人的眼睛。

“林九，赊刀人当代传人。”老人上下打量林九，“比你师父当年，少了三分锐气，多了五分沉稳。不错。”

“你是谁？”林九握紧刀柄。

这个老人给他的感觉，比井中仙还要危险。不是力量上的危险，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危险。

“你可以叫我‘会长’。”老人微笑，“暗金会南洋分会，会长。”

车厢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连那两个黑衣男人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给老人让出空间。

“你们抓苏晴，是为了魂器？”林九问。

“是，也不是。”会长走到苏晴面前，伸手想去碰她的额头，但在距离一寸处停住了——那里的金色纹路突然亮起，灼伤了他的指尖。

他收回手，看着指尖上焦黑的痕迹，不但不怒，反而露出赞叹的表情：“好刀魂，好手段。三十年了，终于又见到镇海刀认主。”

“回答我的问题。”林九的刀尖指向老人。

“年轻人，别急。”会长慢条斯理地说，“苏姑娘是湘西赶尸人最后的纯血传人，她的魂魄确实有特殊价值。但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井中仙的‘印记’。”

他顿了顿：“井中仙被你斩了，但它三百年来吞噬的魂魄，有一部分融入了它的本源。那些魂魄碎片现在就在苏姑娘体内，随着她的魂魄一起被镇海刀修复了。只要稍加炼制，就能制造出一件能感应南洋所有阴气的‘活体罗盘’。”

林九心头一沉。

难怪这些人敢在医院动手。他们要的不只是苏晴的魂魄，更是她体内那些井中仙遗留的魂魄碎片——那些碎片来自南洋各地，带着各自生前的执念和死亡地点的阴气印记。如果能提取出来，确实能制成一件追踪阴气的超级法器。

“不过现在，计划要改改了。”会长看向林九手中的刀，“有了镇海刀，那些魂魄碎片就不值一提了。这把刀，才是真正的‘南洋阴气总图’。”

他伸出枯瘦的手：“把刀给我，我放你们所有人离开。包括这位苏姑娘，我可以帮她彻底修复魂魄，不留任何后遗症。”

林九笑了：“你觉得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会长也笑了，笑容很冷，“但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坐在这里，等你找上门吗？”

他打了个响指。

车厢的四壁突然变得透明——不是真的透明，而是某种全息投影技术，将外界的景象实时投射在车厢内壁上。

只见货车周围，已经停满了十几辆黑色轿车。每辆车边都站着三到五个穿黑衣的人，手里拿着各种武器：有传统的刀剑，有现代枪械，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法器。粗略一数，至少有五十人。

更远处，三个方向的高楼天台上，隐约有反光——是狙击手。

“这些都是暗金会南洋分会的精锐。”会长平静地说，“我知道你能打，镇海刀在手，以一敌十甚至敌百都有可能。但你能保证，在混战中护住这位昏迷的苏姑娘吗？能保证你那个胖子朋友和郑七，不会被狙击手一枪爆头吗？”

林九沉默。

会长说得对。他现在确实有能力杀出去，但苏晴昏迷不醒，王胖子和郑七还在赶来的路上。一旦开战，他无法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所以，把刀给我。”会长的声音带着诱惑，“刀给我，你们安全离开。这笔交易，很划算。”

林九看着手中的镇海刀。

刀身微微震动，传来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期待。

像是在说：别答应他。

“我有个问题。”林九忽然说。

“请问。”

“你们暗金会，到底想要什么？”林九盯着会长的眼睛，“钱？权？还是长生不老？”

会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那些，都太浅了。”

他走到车厢壁前，看着外面吉隆坡的夜景：“林九，你见过末日的景象吗？”

林九心头一震。

“不是核战，不是陨石，不是丧尸。”会长的声音变得缥缈，“是‘灵气复苏’带来的末日。当天地间的能量浓度超过某个临界点，人类建立了几千年的文明规则会瞬间崩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妖魔鬼怪会堂而皇之地走上街头，那些失传的古老修行法门会重新现世。到时候，现有的国家、政府、军队，都会失去意义。世界会回归最原始的法则——弱肉强食。”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暗金会要做的，就是在那个时代到来之前，掌握足够的力量、资源、和‘钥匙’。镇海刀就是一把钥匙——它能开启南海深处的某个秘境，那里藏着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宝藏。”

“你们想独占那些宝藏？”

“不。”会长摇头，“我们只是想确保，当末日来临时，人类文明不会彻底灭绝。我们需要足够的力量，来建立新的秩序。”

林九冷笑：“说得真好听。但你们的手段——杀人炼魂、夺人气运、贩卖诅咒——哪一点像是要拯救人类？”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会长面不改色，“历史由胜利者书写。只要我们能成功建立新秩序，现在的所作所为，都会被后世称为‘必要的牺牲’。”

“那我告诉你。”林九举起镇海刀，刀尖指向会长，“只要有赊刀人在，你们的‘新秩序’，就永远别想建立。”

刀身金光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