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地下逃亡（1/2）

一、地下入口

江州市老城区，青石街十七号，一座废弃的民国邮局地下室。

昏黄的应急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林九躺在担架上，呼吸微弱但平稳，胸口那处碧绿的蛊虫印记随着呼吸明暗闪烁，像一盏生命倒计时的灯。

沈兰心蹲在担架旁，用湿毛巾擦拭他额头的虚汗。她的衬衫袖口破了，手臂上缠着绷带——那是刚才在医院逃跑时被碎玻璃划伤的。虽然只是皮外伤，但在现在的环境下，任何伤口都可能致命。

“消毒了吗？”阿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陶罐。

“用酒精处理过了。”沈兰心说。

阿雅摇头：“酒精杀不死灵能污染。张嘴。”

沈兰心还没反应过来，阿雅已经从陶罐里挖出一团墨绿色的药膏，抹在她伤口上。药膏刚接触皮肤时火辣辣地疼，但几秒后转为清凉，伤口周围的灼热感消失了。

“这是什么？”沈兰心问。

“苗寨的‘祛秽膏’，用七种草药和雄黄粉调制，能隔绝低浓度灵能污染。”阿雅盖上陶罐，“但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而且如果伤口直接接触了‘血雨’，这药也没用。”

王胖子从邮局一楼下来，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管网图，秦月跟在他身后。749局的六名队员分散在入口处警戒，他们的装备明显比普通警察精良——防弹衣上有暗金色的符文刺绣，枪械上贴着黄纸符箓，腰间挂着铜钱串和桃木钉。

“入口找到了。”王胖子把图纸铺在地上，“图纸标注，这栋邮局地下室原本有个金库，民国时期被改造成紧急避难所。金库后面有条暗道，连通着防空洞系统。”

秦月蹲下身，用手指顺着图纸上的线条：“线路很复杂。从这条主道出去，有三条岔路：一条通往城东货运站，但那里已经被军方封锁；一条通往江边排污口，但图纸上标注‘民国三十四年塌方，已废弃’；还有一条……”

她的手指停在一个标记上。

那是一个古怪的符号——像眼睛，又像漩涡，旁边用繁体小字标注：

“赊刀人密道，直通城外青龙山。此道凶险，非赊刀人勿入。”

“青龙山……”沈兰心抬头，“那不是江州市的殡仪馆和公墓所在地吗？”

“也是城市的龙脉节点之一。”林九突然开口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神虽然虚弱，但有了焦点。

“你醒了！”沈兰心惊喜道。

“续命蛊……能让我维持……最低限度的清醒。”林九艰难地说，“但身体……动不了。阿雅姑娘……谢谢。”

阿雅点头：“不用谢我，谢阿婆。她说这是赊刀人百年前救下全寨的回报。”

林九看向图纸，目光落在那个眼睛符号上：“这条密道……是老头子年轻时挖的。他说……江州城下……有条阴脉，直通青龙山。阴气太重……普通人走会折寿……所以标注‘凶险’。”

“那我们现在……”王胖子犹豫。

“走这条。”林九果断道，“阴脉之气……能掩盖我们的生人气息……那些靠灵能感知的变异体……发现不了。”

秦月皱眉：“但折寿的问题怎么解决？”

林九看向阿雅：“苗寨的‘祛秽膏’……能隔绝灵能污染……应该也能一定程度上……抵御阴气侵蚀。大家多抹一些……在太阳穴、心口、丹田。”

阿雅立刻照做，从陶罐里挖出药膏分给每个人。

抹完药膏，秦月指挥队员抬起担架。两个队员在前探路，两个在后警戒，剩下的护送中间。沈兰心和王胖子一左一右走在担架旁，阿雅在前面领路——她似乎对地下环境很熟悉，脚步轻快无声。

邮局地下室的金库门是厚重的钢铁，锈迹斑斑。门上有密码锁，但早就坏了。一个队员用液压钳剪断锁链，四人合力才把门推开。

门后是黑暗。

深不见底的黑暗，带着陈年积灰和潮湿泥土的气息。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能看到向下的石阶，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跟紧。”秦月率先踏入。

二、阴脉暗道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走了大概五分钟，温度明显降低了，哈出的气都变成白雾。墙壁从砖石变成了天然的岩壁，岩壁上凝结着水珠，偶尔有水滴落的“嘀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里……已经不是人造结构了。”沈兰心用手电照向岩壁，“是天然溶洞。”

“阴脉通常沿着地下水道或溶洞系统延伸。”林九躺在担架上说，“老头子当年……应该是找到了这条天然通道……加以改造。”

通道越来越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担架过不去，队员们只能把林九背在身上轮流前进。阿雅走在最前面，她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不是普通的指南针，罗盘上的刻度和符号都透着古老的气息。

“罗盘指针在抖。”阿雅突然停下。

所有人都停住脚步。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前方通道出现岔路，一左一右。左边的通道宽敞些，能看到人工修整的痕迹；右边的狭窄潮湿，岩壁上布满深色苔藓。

阿雅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停在右边通道的方向。

“阴气浓度……左边正常，右边超标十倍。”她回头说，“但林九说的没错，右边确实是阴脉走向。”

秦月看向背上的林九：“走哪边？”

林九闭目感应了片刻：“右边。阴气重……但安全。”

队伍转向右边通道。

一进入这条通道，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样——不是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有无形的手在抚摸脊椎骨。手电筒的光在这里似乎被吸收了，照不远，光线昏暗。

“大家靠紧些。”秦月低声说，“这里不对劲。”

话音刚落，通道深处传来声音。

像是哭声，又像是笑声，缥缈不定，忽远忽近。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声音？”一个年轻队员声音发颤。

“阴脉里的……残留记忆。”林九说，“过去死在这里的人……他们的恐惧、痛苦、执念……被阴气固化……形成了类似录音的效果。别听……塞住耳朵。”

队员们立刻取出耳塞。沈兰心从医疗包里拿出棉球分给大家。

但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入的。

它直接钻进了脑子里。

沈兰心眼前突然闪过画面——一个穿民国长衫的男人在黑暗中奔跑，后面有东西在追。男人摔倒了，被拖走，惨叫……

她甩甩头，画面消失。

但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看。王胖子嘴唇发白，秦月额头冒汗，就连阿雅都皱紧了眉头。

“固神！不要被拖进幻觉！”林九喝道，声音虽弱，却带着某种震慑力。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是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用红绳串着。他把铜钱咬在嘴里，然后示意大家照做。

沈兰心也拿出那枚林九之前给的铜钱，含在舌下。

清凉感从口腔扩散到大脑，那些声音和画面果然淡去了。

队伍继续前进。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陡。岩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多，颜色也从深绿变成了暗红，像凝固的血。空气里的腐臭味越来越浓。

“小心脚下。”阿雅突然说。

手电筒照向地面——通道地面上，出现了一些东西。

白骨。

不是完整的骨架，而是散碎的骨头，零落分布。从形状看，有人类的颅骨、肋骨，也有动物的。

“这里死过很多人。”秦月蹲下检查一截臂骨，“骨头上有齿痕……是被啃食的。”

“不是普通野兽。”阿雅用短刀拨开骨头，“齿痕间距很小，像是……人的牙齿。”

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难道……是那些变异体？”

“时间不对。”沈兰心指着骨头的风化程度，“这些骨头至少在这里几十年了。而变异体是今天才出现的。”

林九突然说：“放我下来。”

秦月把他放下，靠在岩壁上。林九盯着那些骨头，看了很久。

“民国……三十四年。”他缓缓说，“江州大饥荒……人吃人。老头子说过……当时有人逃进地下……再没出来。”

他指着通道深处：“那些人……饿疯了……把同伴……”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队伍的气氛更加凝重。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了新的声音。

不是哭声，也不是笑声。

是……咀嚼声。

“嘎吱……嘎吱……”

缓慢，有节奏，在寂静中清晰得刺耳。

所有人的手电筒同时照向声音来源。

通道拐角处，蹲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们，佝偻着，肩膀一耸一耸。它在吃东西——手捧着什么，正往嘴里塞。从背影看，它穿着破烂的民国布衣，头发稀疏，露出的皮肤是死灰色。

似乎察觉到光线，它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缓缓转头。

一张脸出现在手电光下。

那已经不能算脸了——皮肤干瘪紧贴颅骨，眼眶深陷，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的火光。嘴巴裂到耳根，满口黄黑色的尖牙，牙缝里塞着碎肉和骨渣。

它手里捧着的……是一截人类的小臂。

“嗬……”它发出漏风般的声音。

然后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身高超过两米，手臂垂到膝盖，手指末端是黑色的长指甲。

“阴尸……”阿雅握紧短刀，“死在这里的人……被阴气浸染百年……成了不腐的怪物。”

“开枪吗？”一个队员举枪。

“别！”林九和阿雅同时喊。

但已经晚了。

枪声在地下通道里炸响，震耳欲聋。

子弹击中阴尸胸口，打出一个洞，黑水涌出。但阴尸只是晃了晃，继续朝他们走来。

更糟的是，枪声回荡在通道里，引来了更多的声音。

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咔咔”的关节声。

手电筒光束扫过，前后通道的阴影里，一个又一个身影站了起来。它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有民国的长衫，有建国初期的中山装，有七八十年代的的确良衬衫……

这条阴脉里，埋葬了不止一批人。

“退！往回退！”秦月下令。

但后退的路也被堵住了。三具阴尸从他们来的方向出现，封死了退路。

“被包围了。”王胖子声音发颤。

林九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淡淡的金色光幕，暂时逼退了最近的两具阴尸。

“我撑不了多久……”他脸色更苍白了，“阿雅……你们苗寨……对付这种东西……有什么办法？”

阿雅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粉末：“用这个！黑狗血混雄黄炼制的‘破阴粉’，撒在它们身上！”

她率先冲出去，短刀挥砍的同时撒出粉末。粉末沾到阴尸，立刻“嗤嗤”作响，冒起白烟。阴尸发出尖啸，动作变慢了。

队员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拿出749局配发的符箓——有的是黄纸符，有的是浸过朱砂的子弹。一时间通道里火光、烟雾、尖啸声混作一团。

沈兰心扶着林九退到岩壁边，王胖子举着消防斧护在他们身前。

“九哥，你的刀呢？”王胖子问，“斩灵刀对这些玩意儿没用吗？”

“有用……但我现在……使不出来。”林九苦笑，“斩灵刀消耗的是灵能……我现在灵能枯竭……强行使用……会立刻死。”

沈兰心看着战况，脑子飞速运转。阴尸数量太多，至少有二十具，而他们的弹药和符箓有限。这样耗下去，必死无疑。

她突然想起图纸上的标注。

“那条塌方的路！”她喊道，“通往江边排污口的那条！图纸上说民国三十四年塌方……会不会就是那次饥荒时期？”

林九眼神一凛：“有可能……那些逃进地下的人……挖塌了通道……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他看向阿雅：“阿雅姑娘！阴尸怕水吗？”

“怕！尤其是活水！”阿雅一脚踹开一具阴尸，“阴气遇活水则散！”

“那就往塌方方向冲！”林九指向左侧岩壁，“那里……应该有裂缝……通往另一条通道！”

秦月立刻指挥：“集中火力！撕开左侧缺口！”

队员们调整阵型，所有火力集中向左。符箓、子弹、破阴粉像不要钱一样倾泻，终于在那群阴尸中打开了一个缺口。

“走！”

阿雅开路，秦月背着林九，沈兰心和王胖子护在两翼，队员们断后。一行人冲进缺口，钻进左侧岩壁的一道裂缝。

裂缝很窄，仅容一人通过。阴尸体型大，挤不进来，只能在后面嘶吼。

但裂缝深处，也传来了声音。

是水声。

三、地下暗河

穿过十几米长的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地下暗河，河面宽约五米，水流湍急，水声轰鸣。暗河两侧有狭窄的石滩，石滩上散落着人类活动的痕迹——生锈的铁锅、破碗、朽烂的木板，还有更多白骨。

“这里就是……那些人最后生活的地方。”沈兰心用手电照向石滩深处。

那里有简陋的窝棚遗迹，有用石头垒成的灶台，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祭坛——祭坛上摆着几个颅骨，颅骨顶端被打开，像是被吸食过脑髓。

“人吃人……到最后……已经疯狂了。”秦月声音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