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葬神谷现世(1/2)

一、门后的世界

钥匙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不是物理的碎裂,是某种维度层面的崩解。七块碎片拼合而成的金色钥匙,在陈天雄手中化作一道扭曲的光柱,直刺天际。光柱与虚幻的门扉碰撞的瞬间,整个苗寨——不,是整个山谷——剧烈震动起来。

那不是地震。地震是地壳运动,是水平方向的摇晃。而此刻的震动,是空间本身的颤抖,是垂直方向的“剥离感”。沈兰心感到脚下的土地在变得虚幻,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站在即将融化的冰面。她看到周围的吊脚楼开始扭曲、拉伸,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的面团。青石板路像蛇一样蠕动,彼此分离又重组。

最可怕的是天空。

那扇虚幻的门正在变得“真实”。它从二维的投影,变成三维的实体。门框是某种暗金色的、非金非石的材质,表面布满流动的符文——那些符文和钥匙碎片上的纹路同源,但更复杂,更古老。门扉是纯黑色的,不是涂料的黑,是吸收一切光线的、绝对的黑。

门在“下沉”。

不是从天空降下,而是空间在折叠。门的位置固定不动,但整个苗寨所在的区域,正在被“拉升”向门的方向。沈兰心看到远处的山峦在视野中变矮、消失,不是被遮挡,是空间曲率改变导致的视觉扭曲。

“欢迎来到葬神谷。”陈天雄的声音在震动中依然清晰,带着某种狂热的愉悦,“上古时期的战场,众神陨落之地,也是……永恒的开始。”

门扉缓缓打开。

没有吱呀声,没有机械运转的声音,只是纯粹的、寂静的开启。门后的黑暗涌出,不是雾气,不是阴影,是更本质的“无”。那黑暗所过之处,现实被覆盖、被改写。

沈兰心看到离门最近的一栋吊脚楼,被黑暗触碰到瞬间,木结构没有腐朽,没有崩塌,而是……“石化”。不是变成石头,是变成某种暗灰色的、半透明的晶体。晶体内部,能看到楼里原本的家具、器皿、甚至一个来不及逃跑的寨民——他们都保持着最后的姿态,像琥珀里的昆虫。

黑暗继续蔓延。

“退!所有人后退!”林九嘶吼,但他的声音在空间震动中微弱如蚊蚋。

吴刚已经组织还能动的寨民向后山撤退。阿雅扶着阿婆,王胖子抬着一个昏迷的孩子,石岩断后——他右肩的血洞还在渗血,但眼神凶悍,像护崽的猛虎。

但黑暗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

它不像液体流动,不像气体扩散,而是像“传染”——从一个点跳到另一个点,中间留下大片的空白。那些空白区域也不是安全的,它们正在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拧转的布料。

沈兰心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她动不了。她体内的邪神残念——那个被称作“玄冥”的守门将残魂——正在剧烈躁动。残魂与门后的本体产生了共鸣,像铁屑遇到磁铁,疯狂地想要挣脱她的束缚,回归本体。

她的身体成了战场。

左边身体冰冷刺骨——那是沈家血脉在对抗异化,试图维持她的人性。右边身体灼热如焚——那是邪神残念在挣扎,想要彻底控制这具容器。黑与金两股能量在她体内冲撞,皮肤表面不断浮现又消退的纹路,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蛇在皮下游走。

最痛苦的不是肉体,是意识。

她“听”到了门后的声音。

不是语言,是更原始的、概念层面的“呼唤”。那声音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约定:守门人背叛,门户被封印,流放者等待回归。承诺终将兑现,以血为祭,以魂为薪,重开通道,迎接……

“吾主。”沈兰心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个词。

林九听到了。他冲到沈兰心身边,抓住她的肩膀摇晃:“沈兰心!醒醒!别被它控制!”

沈兰心的眼睛在金色和黑色之间快速切换。她看着林九,眼神时而清醒时而迷茫:“林九……它在叫我……它说……我本就是……容器……”

“你不是!”林九吼道,“你是沈兰心!沈建国的女儿!我的同伴!不是什么容器!”

他咬破手指,将血抹在沈兰心眉心。赊刀人的血有破邪之效,虽然微弱,但暂时压制了她体内的躁动。

沈兰心身体一颤,眼神恢复清明。她抓住林九的手,声音颤抖:“它在献祭……陈天雄在献祭寨民……我看到……”

她指向黑暗蔓延的方向。

那里,几个来不及撤退的寨民被黑暗吞噬,身体没有石化,而是化作光点,飞向门扉。光点没入门后的黑暗,黑暗中传来满足的、像是吞咽的声响。

“他在用活人的魂魄喂养门后的东西。”林九明白了,“开门需要能量,维持门更需要能量。陈天雄没有足够的修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血祭。”

陈天雄此刻正站在门前,双臂张开,像是拥抱黑暗。他身后的十二个手下——六个噬灵教护法,六个雇佣兵——已经全部跪倒在地,他们的胸口都插着一根黑色的钉子,钉子上延伸出细线,连接到陈天雄的后背。

他在抽取手下的生命力,作为维持门的“燃料”。

而被炼成尸傀的林三绝,此刻正站在陈天雄身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师父……”林九眼睛红了。

沈兰心拉住他:“别冲动。你现在的状态冲上去就是送死。”

“可师父——”

“你师父已经死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他。

是阿婆。她被阿雅扶着走过来,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依然锐利:“林三绝的魂魄早就散了,现在那具身体里,只有陈天雄种下的控尸蛊。你就算抢回来,也只是一具空壳。”

她看向那扇门,眼中满是恐惧:“真正的威胁,是门后的东西。陈天雄以为他在利用邪神,其实他才是被利用的那个。邪神需要活祭品打开封印,需要容器降临现世——沈丫头是一个容器,陈天雄自己,是另一个。”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门后的黑暗中,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二、古老的眼睛

那只眼睛有多大?

无法形容。它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眼睛,而是概念层面的“注视”。当它睁开时,整个葬神谷——包括被拖入其中的苗寨——都笼罩在它的视线之下。那不是视觉的看,是更本质的、存在层面的“确认”。

沈兰心感到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身体、血脉、记忆、甚至潜意识的念头。在那注视下,她没有秘密,没有隐私,像被解剖开摆在实验台上的标本。

更可怕的是共鸣。

她体内的邪神残念,在看到那只眼睛的瞬间,彻底暴走。暗金色的能量从她每一个毛孔涌出,在她身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虚影——三头六臂,正是玄冥的形态。虚影对着门后的眼睛跪拜,发出无声的嘶吼。

沈兰心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的白发无风自动,瞳孔深处的门形印记疯狂闪烁。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再次浮现,这一次不只是纹路,而是真正的“裂痕”——她的身体在崩解,像即将碎裂的瓷器。

“阿雅!定魂蛊!”林九吼道。

阿雅已经掏出了最后的蛊虫——一只通体透明、像水晶雕琢的蚕。她咬破舌尖,将血喷在蛊虫上,然后将蛊虫按在沈兰心后颈。

蛊虫钻入皮肤。

瞬间,一股清凉的力量扩散开来,暂时压制了暴走的残念。沈兰心身后的虚影消散,她瘫软在地,大口喘息,但至少暂时保住了意识。

“只能撑一个时辰。”阿雅声音沉重,“一个时辰后,蛊虫会被残念吞噬,到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了:到时候沈兰心要么彻底异化,要么爆体而亡。

林九抱起沈兰心,退到相对安全的区域——一栋还没有被黑暗侵蚀的吊脚楼后。吴刚、石岩、阿婆、王胖子也聚拢过来。

“现在怎么办?”王胖子声音发颤,“那眼睛……太吓人了……”

“那是‘千目邪神’的一部分。”阿婆喘息着说,“上古时期被封印的邪神之一,有千只眼睛,能看穿过去未来,能窥探人心欲望。陈天雄手中的黑色碎片,就是千目邪神的本源碎片之一。”

她看向沈兰心:“沈丫头体内的玄冥,是守门七将之一,当年就是被千目邪神污染,才堕落的。现在玄冥残念感应到本体,想要回归,这是本能。”

“所以沈兰心注定要被吞噬?”林九问。

“不一定。”阿婆说,“如果能在她被完全同化前,找到千目邪神的‘真眼’——它所有眼睛的核心——摧毁真眼,邪神就会暂时沉睡,玄冥残念也会失去指引,沈丫头才有可能重新掌控身体。”

“真眼在哪?”

“在葬神谷深处。”阿婆指向那扇门,“门后就是葬神谷的入口。但现在的葬神谷,已经不再是上古时期的战场,而是变成了一个……扭曲的、重叠的、充满时空乱流的绝地。进去的人,九死一生。”

她顿了顿:“更麻烦的是,陈天雄一定会阻止你们。他需要沈丫头作为容器,也需要千目邪神的力量来实现他的野心。他会守在真眼附近,等你们自投罗网。”

林九沉默片刻,看向怀里的沈兰心。

沈兰心已经稍微恢复了一些,她睁开眼睛,看着林九:“带我进去。”

“你现在的状态——”

“正因为现在的状态,我才必须进去。”沈兰心挣扎着坐起来,“玄冥残念在我体内,我能感应到真眼的大致方向。而且……”

她摸了摸后颈的定魂蛊印记:“阿雅说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如果我没找到真眼并摧毁它,我会彻底变成怪物。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她看向其他人:“但你们不用跟来。这是我和林九的事——”

“说什么屁话!”王胖子打断她,“我们是一起的!要进一起进!”

吴刚点头:“赶尸一脉对葬神谷有些记载,我能帮你们辨认方向、避开危险。”

石岩握紧断刀:“苗寨是我的家,寨民是我的族人。陈天雄害了这么多人,我要亲手宰了他。”

阿雅扶着阿婆:“阿婆需要静养,我陪你们进去。苗疆巫术对邪祟有克制作用,也许能用上。”

阿婆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兽皮卷轴:“这是苗寨世代相传的《葬神谷舆图》,虽然古老,但大概的地形应该没变。里面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域和可能的安全路径。你们带着。”

她把卷轴交给阿雅,又掏出一把银色的匕首:“这是‘破邪刃’,用祖灵之力淬炼过,对邪神有特攻效果。但只能用一次,一次之后就会碎裂。用在关键时刻。”

最后,她看向林九和沈兰心,眼神复杂:“孩子们,我知道劝不住你们。我只说一句:葬神谷里,时间、空间、甚至生死,都可能被扭曲。你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听到的不一定是实的。相信你们的直觉,相信彼此的信任。那是唯一能带你们走出来的东西。”

林九郑重接过匕首:“谢谢阿婆。”

阿婆摆摆手:“快去吧。我会在外面尽可能维持结界,延缓黑暗的蔓延。但撑不了多久,最多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如果你们没出来,如果门没关闭……整个滇南,可能都会被拖进葬神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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