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营地迷雾(1/2)
直升机在夜空中飞行了两个半小时。
当舷窗外出现连绵不绝的黑色山影时,机舱内的指示灯亮起红光。驾驶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林先生,我们即将抵达临时营地。下方气流不稳定,请系好安全带,准备降落。”
林九透过舷窗向下望去。
在群山的环抱中,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里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那应该就是749局设立的前进基地。但让他皱眉的是,营地的灯光分布很不规则——本该是中心区域的位置反而昏暗,边缘几盏探照灯的光束却不断扫向周围的密林,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更诡异的是,营地四周的山林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墨黑色,连月光都仿佛被吞噬了,只能勉强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九哥,你看那边。”王胖子指着营地东南方向的一片山坡。
在探照灯扫过的间隙,可以隐约看到那片山坡上有几处反光点,像是金属或者玻璃。但那个位置并不是规划的营地范围。
沈兰心已经调出营地布局图进行比对:“地图上标记那里是一片裸露的岩层,不应该有大规模人造物。除非……”
“除非是后来出现的。”林九接话道,“或者,是之前进山的人留下的东西。”
直升机开始下降,强烈的气流让机身微微震动。当高度降到五百米左右时,林九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压抑感,就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胸口。
这不是物理上的气压变化,而是能量层面的压迫。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那股来自《赊刀秘典》的独特气息——老头子称之为“因果真气”。真气在经脉中运转一周后,他再次睁眼,视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整个山谷被一层淡灰色的雾气笼罩,雾气并非均匀分布,而是从地面向上蒸腾,浓度以营地为中心向四周递减。最浓的区域在营地正中央,那里的灰雾几乎凝成了实质,不断翻涌着。
而在东南方向那片山坡上,灰雾中混杂着一缕缕暗红色的气流,像是血管一样在地表蔓延。
“地脉浊气已经渗到地表了。”林九沉声道,“营地的位置选得不好,正好建在一个浊气喷涌点上。”
沈兰心迅速记录:“会影响人员健康吗?”
“短期会让人烦躁、失眠、做噩梦。长期的话……”林九顿了顿,“神智会被侵蚀,出现幻觉,甚至产生攻击性。通知赵志国,营地必须立刻转移,至少向西北方向移动五百米。”
直升机降落在营地中央的简易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一股阴冷的山风灌了进来,带着浓重的湿气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殖质气味。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领头的是一名三十多岁、面容精悍的短发女子。
“林九先生?我是749局神农架事件现场指挥官,苏槿。”女子敬了个礼,语速很快,“赵局已经通知我您的要求,但营地转移需要时间,目前我们的人手主要在处理伤员和失联人员搜救。”
“伤员?”林九跳下直升机,“有多少?”
“十七人,其中六人重伤昏迷,症状都是高烧、呓语,嘴里反复念叨一些听不懂的音节。”苏槿带着他们快步走向营地中央的一排帐篷,“医疗组初步判断是某种未知病原体感染,但所有化验结果都显示正常。更奇怪的是,抗生素、抗病毒药物全部无效,反倒是……”
她停下脚步,掀开一顶医疗帐篷的门帘。
帐篷里摆着六张行军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他们的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额头、脖颈处可以看到明显的血管凸起,那些血管也是暗青色的,在皮肤下缓缓搏动。
而每张床边,都放着一个铜制的香炉,里面燃烧着某种淡黄色的粉末,散发出类似檀香但更辛辣的气味。
“这是雄黄、朱砂、艾草和桃木粉的混合物。”一名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走过来,向林九点头致意,“我是医疗组的负责人,陈启明。我们发现,只有燃烧这种传统辟邪物时,病人的生命体征才会暂时稳定。一旦停止,他们的心率、血压就会急剧波动。”
林九走到最近的病床前,伸手悬在病人额头上方三寸处,掌心向下。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几秒钟后,他收回手,脸色凝重:“不是病原体感染。是‘煞气入髓’。”
“煞气?”陈医生皱眉,“中医理论里确实有‘外邪入体’的说法,但……”
“不是普通的外邪。”林九打断他,“是地脉深处淤积的阴性能量,混合了某种强烈的怨念,形成了一种具有侵蚀性的‘浊煞’。这种能量会顺着人体的经络侵入五脏六腑,最后攻入骨髓。常规医疗手段当然没用,因为它攻击的不是肉体,而是人的‘精气神’三宝中的‘气’和‘神’。”
他转头看向苏槿:“这些人都是在什么地方倒下的?具体时间?”
苏槿拿出平板电脑:“最早的是三天前,一支地质勘探队在山北侧约十五公里处的‘鬼见愁’峡谷采集样本,六个人全部昏迷,被直升机救回。之后陆陆续续,凡是深入林区超过十公里的小队,都出现了类似症状,只是程度不同。最严重的这几个,都是昨天派出去搜寻失联武警小队的救援人员,他们最远走到了二十公里处。”
“二十公里……”林九若有所思,“浊煞的浓度随着距离源头越近而越强。十公里是临界点,超过就会开始受影响。二十公里处,普通人的身体已经扛不住了。”
他看向帐篷角落的医疗物资箱:“有银针吗?”
“有!”陈医生立刻从一个急救箱里取出一套针灸针。
林九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病人的右手食指指尖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
血是暗红色的,但在灯光下仔细看,可以看到血滴中央有一丝极细的灰黑色絮状物,像是有生命一样微微蠕动。
“看到了吗?”林九将血滴展示给众人,“这就是侵入骨髓的浊煞。它在蚕食病人的生机,同时释放出负面情绪和混乱信息,导致高烧和呓语。”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是活的?”
“不是生命体,但具有某种‘信息污染’的特性。”林九用一张符纸擦掉血滴,符纸立刻自燃,烧成灰烬,“就像电脑病毒,不是生物,但能破坏系统。”
沈兰心已经打开平板开始记录:“有清除的方法吗?”
“有,但需要时间。”林九看向陈医生,“准备艾灸、拔罐,再找一些年份久的姜,榨成汁。我先给这几个最严重的稳住情况,但想要根治,必须找到源头,切断浊煞的供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九在医疗帐篷里忙碌。
他用银针刺入病人的十二井穴和八邪穴,每一针都注入一丝因果真气,将侵入经脉的浊煞逼向体表。然后在穴位上拔罐,吸出暗黑色的淤血。最后用艾灸条熏烤命门、神阙等关键穴位,温阳固本。
做完这一切,六个重伤员的脸色明显好转,青灰色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虽然还没醒来,但至少生命体征稳定了。
陈医生看着监测仪器上的数据,一脸不可思议:“心率、血压、血氧全部恢复正常了……这简直不科学。”
“只是暂时压制。”林九擦了擦额头的汗,“浊煞的根源没断,十二个时辰后还会复发。而且我的真气有限,不可能一直这样维持。”
他走出帐篷,外面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但山谷里的灰雾并没有散去,反而因为天光显得更加明显。
苏槿跟了出来:“林先生,您之前说营地要转移。我已经安排人手开始准备,但需要至少六个小时。在这期间……”
“在这期间,我要先去东南方向那片山坡看看。”林九指着昨晚在直升机上看到的反光点方向,“那里有异常的能量反应,可能和我们找的线索有关。”
“那里是三天前地质勘探队最后传回信号的位置。”苏槿调出地图,“我们昨天派了一支小队去调查,但他们只走到山坡边缘就报告说‘头晕、恶心、看到幻象’,被迫撤回。仪器检测到那里的电磁场异常,指南针完全失灵。”
沈兰心问:“有现场照片吗?”
“有。”苏槿将平板递过来。
照片是在白天拍摄的,可以看到山坡上散落着一些银白色的金属碎片,还有一些玻璃或者水晶材质的残骸。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上有大量焦黑的痕迹,呈放射状分布,中心区域的土地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这不像是地质勘探设备。”沈兰心放大照片,“金属碎片的断面有规则的几何形状,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玻璃残骸的折射率也很奇怪……”
“是阵法残骸。”林九突然说。
众人都看向他。
“那些金属碎片是按照特定方位布置的,虽然现在被打乱了,但还能看出大概的轮廓——一个‘七星引煞阵’的变体。而玻璃或者水晶,应该是用来聚焦地脉能量的透镜。”林九的脸色沉了下来,“有人在这里布过阵,而且试图引导地脉浊气向某个方向聚集。”
他看向苏槿:“地质勘探队有懂玄学的人吗?”
“绝对没有。”苏槿肯定地说,“那支队伍是我们局里最纯粹的科学团队,领队王教授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曾经公开批评过玄学是封建迷信。”
“那就不是他们布的。”林九沉吟道,“要么是有人利用了他们,在勘探队不知情的情况下布置了这些。要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勘探队是被人引到那里去的,然后触发了早就布置好的阵法。”
王胖子打了个哆嗦:“九哥,你是说,有人故意制造了这次事件?”
“现在还不好说。”林九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准备一下,我们去现场看看。苏指挥官,请给我们准备一套基础的野外装备,再安排两个熟悉地形的人带路——不用进核心区,到边缘就行。”
“明白。我亲自带你们去。”苏槿点头,“我对那片区域最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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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一支七人小队离开营地,向东南方向的山坡进发。
除了林九三人,还有苏槿和两名全副武装的749局特勤队员。每个人都配备了防毒面具、防护服,以及林九特别要求准备的、浸泡过雄黄酒的布条——用来缠在手腕和脚踝处,防止浊煞从四肢末端侵入。
山路难行,特别是越靠近那片山坡,植被就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黑色岩石和一种暗绿色的苔藓。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就是这里。”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后,苏槿停下脚步,指向前方,“前面五十米就是照片上的区域。再往前走,就会出现不适症状。”
林九示意大家停下。
他闭上眼睛,放开感知。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前方的山坡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伤口,地底不断涌出暗红色的浊煞之气,在山坡表面形成一层浓稠的能量场。能量场中有几个节点格外强烈——正是那些金属碎片和玻璃残骸的位置。
但除此之外,他还感知到了别的东西。
一些……残留的情绪碎片。
恐惧、绝望、困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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