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伤重前行（1/2）

医疗舱盖缓缓打开。

绿色的营养液被抽离，林九猛地坐起，撕掉口鼻上的呼吸管，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着血沫，胸腔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

“九哥！”

“林九！”

王胖子和沈兰心几乎同时扑到舱边，但被陈医生拦住了。

“别碰他！”陈医生快速检查着仪器数据，脸色越来越难看，“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定，他这是强行中断修复！林先生，你不能——”

“没时间了。”

林九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砂纸摩擦。他抓住舱壁，试图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沈兰心不顾阻拦扶住他。触手的瞬间，她心一沉——林九的身体轻得像纸片，皮肤下的肌肉松垮无力，更可怕的是，她几乎感觉不到他体内的真气流动。

像是……经脉尽断的废人。

“你……”沈兰心的声音在颤抖。

“修为跌落了。”林九勉强站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炼气初期，而且经脉有暗伤，以后可能都这样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赊刀人一脉，靠的就是真气运转和因果秘法。修为跌落，暗伤难愈，等于废了大半武功。

王胖子眼圈又红了：“九哥，你……”

“哭什么。”林九拍拍他的肩膀，手在发抖，“还能动，还能拿刀，就死不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叶晚舟看了眼手表：“你昏迷了二十九小时。现在是第三天凌晨三点四十分，距离血月之夜还有……四十四小时二十分钟。”

“陈天华呢？找到了吗？”

“没有。所有线索都断了。”

林九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清明——那种熟悉的、看透一切的眼神。

“他没消失。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醒。”林九看向叶晚舟，“武当山，紫霄宫。他一定还在那里。”

叶晚舟一愣：“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需要第三把钥匙的持有者到场。”林九踉跄着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他的衣服，已经清洗干净，“三把钥匙齐聚，才能完成他的计划——不是阻止陈天雄，也不是完全开门，而是……”

他顿了顿，说出老头子最后告诉他的那句话：

“重新封印。”

房间里一片安静。

“重新封印？”沈兰心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陈天华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控制门，而是彻底封死它？”

“对。”林九开始换衣服，动作缓慢但坚决，“陈天雄想开门迎接上古，陈天华想彻底关门断绝可能。而三把钥匙的真正作用，除了控制开合，还有一个隐藏功能——永久封印。”

叶晚舟脸色变了：“永久封印……那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知道。”林九扣好最后一颗扣子，“但肯定不小。所以陈天华需要我，需要你，需要欧阳家的指环。三把钥匙，三个守护者，缺一不可。”

他看向窗外。

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已经隐约泛白。

“准备一下，一小时后出发去武当山。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找到陈天华。”

“可是你的身体……”沈兰心担忧道。

“死不了。”林九从桌上拿起那把普通的菜刀，握在手里掂了掂，“而且，我现在这样，说不定反而是优势。”

“优势？”王胖子不解。

“陈天雄的人肯定以为我废了。”林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轻视敌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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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五十分，三辆越野车驶出749局江城分部。

林九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闭目养神。沈兰心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不断调取着沿途的监控和情报。副驾驶上是李队，这次749局派出了十二人的精英小队配合行动。

前面一辆车开路，后面一辆车殿后。每辆车上都配备了重武器和反灵异装备，堪称移动堡垒。

但林九知道，如果真遇到陈天雄的主力，这些还不够看。

“林先生，刚接到消息。”李队回头，“武当山景区在半小时前突然宣布‘设备检修，暂停开放’，所有游客被疏散。但我们的内线说，景区内出现了大量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正在搜山。”

“陈天雄的人。”林九睁开眼，“他也猜到陈天华在武当山了。”

“那我们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要快。”林九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在他们找到陈天华之前，我们先到。”

车队在高速上疾驰。

凌晨的高速车流稀少，三辆车保持着紧密队形，时速稳定在一百四十公里。

五点半，车队驶入武当山区域。

天色微明，但山间依旧笼罩着浓雾。武当山七十二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但此刻，这仙境中杀机四伏。

“前方两公里有检查站。”开车的特勤队员报告，“不是交警，是……穿黑西装的人。”

李队拿起望远镜：“新世界集团的安保。他们在设卡拦截。绕路吗？”

“不。”林九说，“直接过去。他们不认识这些车。”

三辆车减速，缓缓驶向检查站。

果然，四个黑西装男人拦在路中间，手里拿着探测器一样的东西。

“停车检查。”为首的男人敲了敲车窗。

李队降下车窗，递出伪造的证件：“地质勘探局的，有紧急任务。”

男人接过证件，看了眼，又探头看向车内。当他看到后座的林九时，眼神明显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下车，接受检查。”

“我们有紧急任务，耽误了你们负责？”李队皱眉。

“抱歉，这是上面的命令。”男人手按在腰间，另外三个人也围了上来。

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林九突然开口：“让他们查。”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清晨的山风格外冷，吹得他单薄的身体晃了晃。沈兰心赶紧跟下来扶住他。

四个黑西装男人的目光同时锁定林九。

为首的掏出手机，对照着什么看了一眼，眼中闪过喜色：“林九？真是你？我们找你好久了。”

“找我干什么？”林九平静地问。

“陈总想见你。”男人上前一步，“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枪柄。

李队和车上的特勤队员也准备动手。

但林九摇了摇头。

他看向那个男人，突然笑了：“你知道赊刀人最擅长什么吗？”

男人一愣：“什么？”

“赊账。”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九右手抬起，食指在空中虚点四下。

不是攻击，而是……记账。

“赊刀人林九，今借尔等四人未来三日之阳寿，化为此刻一息定身。三日后若我不死，十倍奉还。”

很轻的声音，像自言自语。

但四个黑西装男人的动作同时定格了。

他们保持着掏枪、迈步、警惕的姿势，像四尊雕塑，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只有眼神深处，流露出极度的恐惧。

他们能听、能看、能思考，但就是不能动。

这是因果律的束缚——林九“赊借”了他们未来三天的生命，换取此刻短暂的绝对控制。如果三日后他还活着，会还他们三十天的寿命；如果他死了……这笔账就烂了，而这四个人会瞬间衰老三天。

“走。”林九转身上车。

车队驶过检查站，将那四个“雕塑”抛在身后。

车内，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林九。

刚才那一手，没有真气波动，没有法术痕迹，完全是规则层面的操作。

但林九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九哥，你……”王胖子担忧道。

“没事。”林九擦掉血迹，“赊借普通人的阳寿，反噬小一些。但短时间内不能再用了。”

沈兰心递过一瓶水，林九接过，手在发抖。

车队继续前进。

六点十分，抵达武当山脚。

紫霄宫在半山腰，上山的路已经被封锁。众人弃车步行，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向上攀爬。

林九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喘息。王胖子想背他，被他拒绝了。

“保存体力，等会儿可能要战斗。”

山路崎岖，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米，众人只能靠夜视仪前进。

走了约半小时，前方探路的特勤队员突然打出手势——有埋伏！

众人立刻隐蔽。

雾气中，隐约可见十几个人影，呈扇形分布，封住了上山的必经之路。他们穿着黑色劲装，手持弯刀，正是之前在青石镇见过的那种血煞卫。

但这些人更强——每一个都有炼气中后期的气息，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得不像活人。

“十二个。”叶晚舟低声说，“是升级版的血煞卫，可能融合了更深的浊煞。”

李队做了个手势，特勤队员们准备用破魔弹强攻。

但林九摇头。

“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他盯着那些血煞卫，“是来拖延时间的。陈天雄的人在山上，他们不想让我们太快上去。”

“那怎么办？”

林九想了想，从怀里取出那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从欧阳家指环上剥离的血魂晶碎片。

他打开瓶塞，倒出一粒碎片在掌心。

碎片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叶顾问，能用这个扰乱他们吗？”

叶晚舟接过碎片，仔细观察：“可以试试。血魂晶是控制血煞卫的核心材料，碎片虽然不完整，但能短时间干扰他们与母符的联系。”

她咬破指尖，在碎片上画了一个符文，然后用力一捏。

碎片化作红色粉末，随风飘向那些血煞卫。

粉末接触到他们的瞬间，十二个血煞卫同时僵住了。他们的眼神开始剧烈闪烁，暗红色光芒忽明忽灭，像是信号不良的灯泡。

“走！”林九低喝。

众人趁机从血煞卫中间穿过，快速向山上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