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真血初现(1/2)
江城,“赊刀人庇护所”地下三层,原指挥中心已被改造成临时筛查区。
四排简易隔间沿着墙壁排列,每个隔间门口都排着长队。幸存者们——有老人,有孩子,有伤痕累累的士兵,有眼神空洞的市民——按照编号依次进入隔间,进行所谓的“健康普查”。这是沈兰心能想到的最不引起恐慌的说法。
但实际上,每个隔间里进行的测试都与健康无关。
一号隔间,王胖子主持。他面前放着一盆从昆仑带回来的、蕴含着微弱地脉能量的特殊土壤。测试者需要将双手放入土壤三十秒,同时王胖子会观察土壤颜色的变化——如果土壤从普通的褐色转为淡金色,说明测试者可能拥有地之真血的潜质。但测试进行了三个小时,三百多人经过,土壤颜色没有任何改变。
二号隔间,由张云鹤道长亲自坐镇。老道士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面前摆着一碗清水和一张黄纸符。他让测试者凝视水面,同时将符纸点燃,灰烬落入水中。如果水面上浮现出类似水流漩涡的波纹,说明有水之真血的可能。同样,三个小时,三百多次尝试,水面平静如镜。
三号隔间原本计划测试火之真血,但找不到合适的测试方法——总不能在室内放火。沈兰心临时调整方案,改为记录每个测试者在“血月之夜”后的异常经历。她在平板电脑上快速翻阅档案,寻找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庇护所大厅里挤满了等待测试的人。空气闷热,混杂着汗味和消毒水味。孩子们在母亲的怀里哭闹,老人们低声交谈,几个士兵在维持秩序。气氛算不上恐慌,但有一种压抑的、等待判决的沉重感。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号,李建国。”
一个六十岁左右、左腿装着简易假肢的老人走进二号隔间。他是庇护所的厨师,大家都叫他“李叔”。血月之夜,他所在的社区遭到变异生物袭击,他失去了左腿,但用一把菜刀砍死了三只变异的野狗,救下了邻居家的两个孩子。
张云鹤按流程点燃符纸,灰烬落入碗中。
老人凝视水面。
十秒,二十秒。
就在张云鹤准备宣布“无异常”时,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丝涟漪。
不是波纹,是一道细微的、像刀锋划过水面的痕迹。那道痕迹只存在了半秒就消失了,快得像错觉。
张云鹤瞳孔微缩。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符纸,对老人说:“李建国,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对水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比如能预感到下雨,或者对水流的方向特别敏感?”
李叔愣了愣,挠挠花白的头发:“说起来……还真有。前天下雨前,我这条腿——”他拍了拍假肢连接处,“——这里会发酸,比天气预报还准。还有洗菜的时候,我能感觉出水管里的水流不太对劲,后来一看,果然是堵了。”
张云鹤和站在门口的沈兰心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先出去吧,结果稍后通知。”沈兰心平静地说。
老人点点头,一瘸一拐地离开隔间。
门关上后,张云鹤压低声音:“水之真血的初步迹象。但很微弱,可能只是刚刚觉醒,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沈兰心在平板上标记:“记录:李建国,六十二岁,左腿截肢,疑似水之真血觉醒者。需要二次验证。”
“怎么验证?”
“等林九回来,或者……”沈兰心思索着,“我们模拟一个危机环境,观察他的本能反应。但这有风险。”
张云鹤摇头:“不能冒险。真血觉醒者如果受到过度刺激,可能导致能力暴走,伤及无辜。而且现在庇护所人心不稳,任何意外都可能引发骚乱。”
他们继续测试。
下午四点,第一千八百九十三号测试者走进一号隔间。
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很大但空洞无神。她叫陈小雨,档案显示她来自神农架附近的松柏镇——那个被“门”吞噬了四千人的小镇。她是少数逃出来的幸存者之一,但父母和弟弟都失踪了。
王胖子照例让她把手放入特殊土壤。
女孩的手很凉,皮肤苍白得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她将手放入土壤,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像是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三十秒过去。
王胖子正准备开口说“可以了”,突然发现女孩的手在微微颤抖——不,不是颤抖,是土壤在“流动”。那些蕴含地脉能量的颗粒,正像活物一样顺着她的手指缠绕、盘旋,最后在她的手背上形成一个淡淡的、土黄色的印记。
印记的形状像一片龟甲,只存在了三秒就消散了。
但王胖子看得清清楚楚。
他猛地抬头看向女孩:“你……你感觉到了什么?”
陈小雨茫然地看着他:“感觉?手有点麻……其他没什么。”
“你最近有没有……”王胖子斟酌着用词,“有没有觉得……脚下的大地特别‘亲切’?或者能感觉到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女孩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低声说:“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黑色的地面上,地面在开裂,裂缝里有很多黑色的手伸出来,想把我拉下去。但我踩在哪里,哪里的裂缝就会合上……这个算吗?”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看向门口的沈兰心。
沈兰心已经记录下来了。
第二个候选人。
---
同一时间,神农架边缘,“门”的扩张前锋以北五公里处。
林九独自一人站在一片刚刚被“虚无”吞噬过的土地上。这里曾经是一片茂密的冷杉林,现在只剩下光滑的、什么也没有的黑色“地面”——那不是土壤,不是岩石,是“存在”被抹去后留下的绝对平面。
他赤脚站在黑色平面上,脚下传来刺骨的寒意。那种寒冷不是温度上的低,而是“存在”层面的空虚,像站在世界的边缘,随时可能坠入虚无。
但他必须站在这里。
因为只有站在“门”的边缘,他体内的三块碎片才能最大程度地共鸣,才能从混乱的法则波动中,提取出关于仪式阵法的精确信息。
闭上眼睛,林九将意识沉入体内。
地之碎片的厚重感从心脏位置扩散,像树根一样扎进脚下——不,不是扎进,是“连接”。即使这片土地已经失去了一切存在,地之法则依然在这里有最基础的痕迹,像尸体上残留的神经反射。
水之碎片在右臂中流转,带来冰冷柔韧的触感。他能“听”到,远处还没有被吞噬的森林里,地下水的流动正在紊乱,像被惊扰的蛇群。
火之碎片在左胸处燃烧,暗红色的光芒透过皮肤隐约可见。这片区域的地热正在异常升高——不是火山活动,是“门”的扩张引发了基础法则的紊乱,导致能量释放。
而将这三者勉强束缚在一起的,是那缕从归墟带来的“平衡”。
它像一张越来越紧的网,每时每刻都在承受三股力量的拉扯。林九能精确计算出,从蓬莱回到现在,这张网的损耗率是每小时0.73%。按照这个速度,他还能坚持——
【计算中断】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不是他自己的声音,是碎片共鸣时产生的“法则回响”。那声音不带任何情感,只是陈述事实:
【当前平衡损耗率已提升至每小时1.12%。原估算时间需修正。剩余时间:七天九小时四十七分钟】
又缩短了。
因为越靠近“门”,碎片的力量就越活跃,冲突就越剧烈。
林九睁开眼睛。那双瞳孔深处,三点光芒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感流失也在加速——刚才看到沈兰心流泪时还会有的“应该安慰”的认知,现在已经变成了“情感表达,无实际效用”的冰冷判断。
但他没有离开。
他需要在这里完成仪式阵法的推演。
林九蹲下身,右手食指在黑色平面上划动。指尖没有留下痕迹——因为平面本身无法被“留下”任何东西——但随着他手指的移动,空气中浮现出淡金色的线条。那些线条是他用自身真血混合地之能量构建的临时投影,只有他能看见。
线条交错,延伸,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复杂阵法图案。图案的核心是四个空缺位置,对应四块碎片。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一种法则约束,一个能量节点,一个因果链接。
推演到三分之一时,林九突然停下。
阵法的一个节点出现了逻辑矛盾——按照地之法则推演,能量应该顺时针流转;按照水之法则,应该是逆时针;而火之法则的要求是……交替。
三个法则互相冲突。
这就是为什么需要“平衡”。不是简单的压制,而是要在冲突中找到那个唯一的、能同时满足三个法则的“解”。
林九闭上眼睛,意识完全沉入计算。
时间流逝。
一小时后,他找到了那个解——不是最优解,是“可行解”。在阵法第十七环的位置,增加一个三向转换节点,让能量在不同法则之间动态切换,切换频率精确到微秒级。
但这意味着,仪式进行时,那个节点承受的压力将是其他节点的三百倍以上。它可能撑不住。
“需要加固……”林九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火之碎片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正常的共鸣,是预警——有东西从“门”里出来了!
林九猛地抬头。
前方两百米处,那片绝对的黑色平面突然“鼓”起一个泡。泡泡表面有液体般的光泽,几秒后破裂,从里面掉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的形态在不断变化。最初像一团扭曲的肉块,然后长出四肢,又变成类似人形的轮廓,接着表面浮现出鳞片,又变成甲壳,再变成半透明的凝胶状。它像一团被无形之手揉捏的橡皮泥,每秒钟都在尝试不同的形态,但没有任何一种形态能稳定超过三秒。
最后,它停在了某种介于人类和昆虫之间的形态——直立行走,但关节反向弯曲;有类似人类的面部轮廓,但眼睛是复眼结构,嘴部是口器;皮肤表面覆盖着不断渗出黑色液体的气孔。
它站在黑色平面上,朝林九的方向“看”过来。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某种更原始的感知方式——林九能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
那东西开始移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