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心跳的频率(1/2)
通往心脏状山峰的路,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路。
林九刚离开营地不到一公里,周围的景象就开始扭曲。雪地不再是连续的平面,而是一块块漂浮的、边缘模糊的色块,像被打碎的镜面倒映着不同的时空碎片。他看见左侧二十米处有片雪坡上,一群牦牛正在吃草——但那画面是倒置的,牦牛头朝下蹄朝上,草从雪里向上生长。右侧三十米处,一道冰川瀑布凝固在半空,水流保持着奔腾的姿态,却静止如雕塑。
空间折叠、时间断层、因果错位。
这就是规则紊乱区的真实样貌。
林九没有试图“走”过去。他站在一处相对稳定的雪地上,咬破左手拇指,将血滴在柴刀刀身。血液没有滑落,而是被刀身吸收,那些暗金色的裂纹亮起微弱的光。
“赊刀人林九,以血为引,以因果为路。”他低声诵念,“寻人心投影,开直通之径。”
柴刀震动,刀尖指向地面。林九双手握刀,对着脚下雪地,缓缓刺入。
没有阻力。刀身就像刺入水中一样没入雪地,但雪地表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随着刀身下探,林九脚下的雪地开始变得透明,显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那不是地质结构的黑暗,而是纯粹的、没有光线也没有物质的“无”。
他松开手,柴刀悬停在半透明的雪地上方,刀柄朝上。然后他纵身一跃——不是向下跳,而是向前,整个身体以违反物理规律的角度,水平地“滑入”那道刀身打开的裂隙。
瞬间,时空转换。
没有下坠感,没有穿梭感,只是一眨眼,他就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处山洞内部,但和寻常山洞完全不同。洞壁不是岩石,而是某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的物质,内部流淌着七彩的光。那些光汇聚成河流般的脉络,在洞壁内奔涌、交汇、分离。洞顶垂下一根根钟乳石状的晶体,每个晶体内部都封存着一幅活动的画面——有人在欢笑,有人在哭泣,有人在争吵,有人在拥抱。
人类的情绪,具象化了。
山洞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洞顶那些情绪晶体。平台正上方,从洞顶垂下一根粗大的、脉动着的“血管”——那确实像血管,半透明,内部流淌着金色的光流,每隔几秒就规律地搏动一次。
搏动的频率,和林九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
“人心锁的投影……”林九走近平台,伸手触摸那根垂下的血管。触感温润,像有生命的东西。当他手指接触的瞬间,血管内的金色光流突然加速,无数画面和声音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母亲在产房抱着新生儿,喜极而泣。
一个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终于验证了毕生追求的公式。
一群陌生人在灾难现场,手拉手形成人链救援。
全世界的孩子在不同的时区,同时仰望星空。
希望、善良、好奇心、同理心……人类集体意识中所有积极的、建设性的部分,在这里汇聚成金色的光流。
但紧接着,暗色的画面也涌了进来:
战场上的士兵扣动扳机,眼神空洞。
政客在密室交易,地图上画下分割线。
网络上的恶意如潮水般淹没一个无辜者。
孤独的老人死在公寓,一个月后才被发现。
恐惧、贪婪、仇恨、冷漠……那些阴暗的部分,像黑色的油污,在金流中蔓延。
血管开始出现细微的黑色斑点。每一次搏动,黑色就扩散一点。
“污染已经开始了。”林九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接触血管的指尖,沾染了一丝淡淡的黑气,那黑气正试图顺着他的皮肤向上蔓延。
他毫不犹豫地用柴刀在指尖一划,带着赊刀人力量的血滴落,将那丝黑气净化。
就在此时,山洞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人。
林九转身,柴刀横在身前。洞口的光线被几个身影挡住,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脸上戴着诡异白色面具的人。面具没有任何孔洞,完全遮住了面容,但佩戴者显然能正常视物——面具表面流动着细微的数据流。
面具人身后的五人,装备更加古怪。他们穿着类似宇航服的密封防护服,但材质是某种生物组织般的暗红色肉质,表面有规律的搏动。每个人背后都背着一个圆柱形容器,容器内浸泡着大脑状的器官,那些器官通过神经束般的管线连接到佩戴者的后颈。
“赊刀人林九。”面具人开口,声音经过处理,男女莫辨,“陈总让我向你问好。他说很遗憾不能在昆仑亲自见你,但送了一份礼物。”
“织梦者。”林九盯着那些背着脑容器的怪人,“用活体大脑作为意识污染的中继站。陈天雄连这种禁忌技术都敢用。”
“旧世界的禁忌,就是新世界的常规。”面具人做了个手势,五名织梦者同时放下背后的容器。容器落地后自动展开支架,那些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大脑开始发出暗紫色的光。
“知道人心锁为什么最容易松动吗?”面具人走向平台,完全无视林九的存在,“因为它最贴近你们人类的本质——脆弱、善变、容易被操控。只需要一点点恐惧,一点点绝望,就能让亿万人的共识崩塌。”
他伸手按在那根搏动的血管上。这一次,涌入的画面全是黑暗:
海啸淹没城市,人们绝望地伸出手。
亲人变成怪物,不得不亲手了结。
食物耗尽,为了一块面包互相残杀。
孩子问“世界会好吗”,父母无言以对。
血管内的金色光流瞬间被大片的黑色污染。搏动变得紊乱,时快时慢。
“住手!”林九挥刀前冲。
面具人抬手,掌心射出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纯粹的精神冲击。林九侧身闪避,能量束擦过他的左肩,瞬间,无数负面情绪涌入脑海——怀疑、焦虑、自我否定、深深的无力感。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柴刀插在地上支撑身体。
“很痛苦吧?”面具人缓步走近,“这就是你们人类最可笑的地方——明明如此脆弱,却总以为自己能拯救世界。你师父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但结果呢?他失踪了,而你……”
他停在林九面前,居高临下:“连这把锁的投影都守不住。”
林九低着头,剧烈喘息。左肩被击中的地方,黑色的纹路正在皮肤下蔓延,像中毒一样。那些负面情绪在他脑海中咆哮,试图瓦解他的意志。
但他突然笑了。
低低的、带着血沫的笑声。
“你笑什么?”面具人皱眉。
“我笑你们……”林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金光,“根本不懂什么是人心。”
他握住柴刀的手猛然发力,刀身从地面拔出,带起一片雪亮的刀光。但那光不是劈向面具人,而是劈向他自己左肩的伤口!
刀锋划破皮肤,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流出的不只是血——还有那些被强行植入的负面情绪,它们化作黑烟从伤口中逸散。
“赊刀人的血,承的是因果,还的是公道。”林九站直身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下隐隐有金色纹路,“你们用恐惧污染人心,那我就用希望来净化。”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柴刀上。这一次,刀身没有吸收血液,而是让血液在表面燃烧起来——金色的火焰,温暖而不灼热,像初升的朝阳。
“师父说过,赊刀人最强的不是刀,是‘赊’。”林九双手握刀,刀尖指向那根被污染的血管,“今日,我向未来的人类,赊一笔‘希望之债’。”
他挥刀。
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轨迹。刀尖的金色火焰在空中留下残影,那些残影没有消散,而是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符纹——那是《赊刀秘典》中最核心的九个原始符纹之一,代表“信”。
符纹缓缓飘向搏动的血管,印在血管表面。
瞬间,血管内的黑色污染停止了扩散。金色光流重新开始涌动,虽然仍有黑色斑点,但新涌入的画面变了:
救援队从废墟中救出幸存者,众人欢呼。
不同国家的科学家共享数据,合作破解难题。
陌生人给街头流浪者递上一杯热茶。
孩子画了一幅画:破碎的世界被无数双手修补。
面具人后退一步:“不可能……单纯的情绪怎么可能对抗系统性的意识污染……”
“因为这不是‘单纯的情绪’。”林九转身面对他,刀身上的金色火焰越来越盛,“这是人类的‘选择’。在绝望中选择希望,在恐惧中选择勇敢,在分裂中选择团结——每一次这样的选择,都是对人心锁的一次加固。”
他举起刀:“而你们,永远不懂这个道理。”
战斗在这一刻真正爆发。
五名织梦者同时激活背后的脑容器,暗紫色的精神波动如潮水般涌向林九。那是纯粹的恶意,试图直接摧毁他的意识结构。
林九没有躲。他闭上眼睛,柴刀竖在身前,刀身贴额。
“赊刀人林九,开‘因果视界’。”
当他再次睁眼时,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在他此刻的视野中,世界不再是物质形态,而是由无数因果线编织的网络。那些暗紫色的精神波动,是一根根黑色的、带着倒刺的因果线,正试图缠绕上他的“存在之线”。
他挥刀。
每一刀,都精准地斩断一根黑色因果线。不是硬碰硬的对轰,而是从最根源处瓦解攻击。织梦者的精神冲击越是汹涌,他斩得越快。
第一个织梦者倒下。他背后的脑容器突然炸裂,不是因为外力,而是内部承载的恶意超过了容器本身的承受极限——那些恶意被林九斩断因果后无处可去,只能反噬其源。
第二个、第三个……
面具人终于动了。他没有使用精神攻击,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诡异的武器——那是一把由骨骼和神经束组成的“枪”,枪口不是孔洞,而是一张微微开合的嘴。
“既然精神攻击无效,那就物理抹除。”他扣动扳机。
枪口的那张嘴张开,喷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团蠕动的、半透明的胶状物。那东西在空中迅速变形,变成无数细小的、长着尖牙的飞虫,扑向林九。
林九挥刀格挡,刀锋斩过虫群,虫子被切成两半,但每一半都继续飞行、攻击,数量反而翻倍。这是违反物理规律的增殖,是规则紊乱的造物。
“没用的。”面具人冷笑,“这是用东溟锁开启后泄露的‘无序物质’制造的武器。它不遵循常规的物理法则,你的刀再利,也斩不尽无限增殖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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