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镜像战场(1/2)
心脏状山峰越来越近,在昆仑的夜色中,它搏动的频率肉眼可见——不是光,而是空间本身的脉动。每一次收缩舒张,周围的山峦都随之轻微变形,像水中的倒影被涟漪搅乱。
天机钱在林九怀中持续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这不是普通的预警,而是某种更强烈的共鸣——天机钱与人心锁投影点之间,似乎存在着古老的联系。
“停。”林九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们此刻位于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脊上,距离投影点所在的山洞还有大约两公里直线距离,但实际路线要绕过三道深不见底的冰川裂隙。
“怎么了?”沈兰心问,同时检查设备,“附近没有检测到生命体征或异常能量读数。”
“不是敌人。”林九取出天机钱,那枚古旧铜钱此刻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金色的光,“它在……激动。我能感觉到,它在渴望回到某个地方。”
顾清明盯着天机钱看了几秒,突然说:“它在释放信息流。虽然很微弱,但我能‘看见’——那是一种……召唤?不对,是‘认证’程序。这枚铜钱可能是进入投影点的钥匙之一。”
林九想起师父将铜钱交给自己时的情景。那是八年前一个雨夜,老头子罕见地严肃,把铜钱塞进他手里说:“收好,别丢了。以后你会明白它有什么用。”
现在看来,师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继续前进。”林九收起铜钱,“但小心,陈天雄知道我们要去投影点,肯定在那附近布下了陷阱。”
队伍继续前进。这一次,楚月和云婆婆并肩走在最前面——楚月感知空间结构,避开隐藏的折叠陷阱;云婆婆感知地下异常,预警埋伏。
走了约一公里后,前方出现了一道奇特的景象。
那是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原,但在雪原中央,竖立着九面巨大的镜子。
不是普通的镜子。每一面都有三米高,两米宽,镜框由扭曲的黑色金属构成,表面刻满了细小的、不断蠕动的符文。镜子本身不反射周围的雪景,而是映照出诡异的画面——
第一面镜子里,是陈小乐。但不是现在的陈小乐,而是身穿白大褂、站在一个巨大实验室里的成年版,他面前悬浮着无数全息公式,眼神狂热而空洞。
第二面镜子,是苏墨。画室变成了囚笼,他的双手被锁链捆住,却还在疯狂作画,画布上全是扭曲的人脸和尖叫的嘴巴。
第三面,张峰被困在一个无限循环的电磁场中,身体不断被电流撕裂又重组。
第四面,李济世的银针变成了毒蛇,反噬扎入他自己的穴位。
第五面,顾清明被海量的信息流淹没,眼球突出,嘴里不断吐出破碎的文字。
第六面,云婆婆被埋入大地,只剩头颅露在外面,土壤中伸出无数手臂将她向下拖拽。
第七面,楚月在无尽的空间折叠中舞蹈,每一次旋转身体就被撕裂一部分。
第八面,沈兰心被囚禁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四面墙壁上不断刷新着全球崩溃的数据,而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机械地记录。
第九面,是林九。镜中的他手持柴刀,刀刃上沾满鲜血,脚下躺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的面容隐约与师父相似。
九个人看到镜中自己的倒影,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这是……”楚月声音发颤。
“意识镜像。”林九脸色凝重,“不是幻术,是某种能映照出人内心最深恐惧或渴望的技术。这些镜子在读取我们的潜意识,然后具现化出来。”
话音刚落,九面镜子同时震动。
镜面像水波一样荡漾,然后,从每一面镜子里,缓缓“走”出了一个实体。
那是镜中映照出的那个版本的“自己”。
成年陈小乐推了推眼镜,手中多了一支发光的笔,在空中随手一划,一道复杂的多维几何结构凭空出现,向众人笼罩而来。
疯狂苏墨咧嘴大笑,画笔一挥,雪地上立刻浮现出无数尖叫的人脸,那些人脸张开嘴,喷出黑色的墨汁——那些墨汁在空中就变成扭曲的触手。
电磁张峰双手张开,狂暴的电流如巨蟒般缠绕全身,他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焦黑的脚印。
毒蛇李济世身上爬满了银针变成的毒蛇,每一条蛇的蛇眼都闪烁着绿光,蛇信吞吐间喷出紫色毒雾。
淹没顾清明的双手在空中快速划动,无数破碎的文字符号如飞刀般射来。
活埋云婆婆脚下的雪地突然变成流沙,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沙中伸出,抓向所有人的脚踝。
撕裂楚月开始舞蹈,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引起空间剧烈扭曲,空气像玻璃一样碎裂。
麻木沈兰心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周围的温度骤降,所有人怀里的电子设备同时失灵,包括通讯器和监测仪器。
而林九的镜像——那个持刀沾血的林九,直接锁定了他,一步踏出,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三米。
“自我对抗。”林九握紧柴刀,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的自己,“陈天雄真会选礼物。”
战斗在瞬间爆发。
九个人被迫各自迎战自己的镜像。这不是简单的复制体战斗,而是更深层次的对抗——镜像不仅拥有他们的能力,还拥有他们内心最阴暗或最极端的一面,那些被理智压抑的部分。
陈小乐与成年自己对决数学。两人在空中快速构建、拆解几何结构,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空间的轻微扭曲——他们的能力已经触及现实结构的底层逻辑。
“你追求的是什么?”成年陈小乐冷漠地问,“只是解开数学难题?还是……掌控世界运行的法则?”
“我追求理解。”陈小乐咬牙维持着防御结构,“不是控制!”
“理解之后呢?”镜像笑了,“理解就会想要优化,优化就会想要掌控。你内心深处,难道没想过如果能重写物理常数,世界会变得多么‘完美’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中了陈小乐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他的防御结构出现了刹那的动摇。
另一边,苏墨与疯狂自己对拼画笔。两股完全相反的创作能量在空中碰撞——一边是追求美与真实的艺术,一边是宣泄混乱与疯狂的涂鸦。
“你画的那些东西有什么用?”疯狂苏墨癫狂地大笑,“记录美?记录真实?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崩溃了,美和真实有什么意义?不如像我一样,画出最原始的恐惧!那才是永恒的!”
“艺术……是希望。”苏墨的画布上绽放出温暖的色彩,“即使在末日,人类也需要美来记住自己为什么值得被拯救。”
“天真!”疯狂苏墨的画笔变得更狂暴。
张峰与电磁镜像的战斗最为激烈。两股强大的电磁场相互挤压、撕扯,周围的积雪被电离成等离子态,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刺鼻气味。
“你的能力应该用来创造!”张峰吼道,“而不是毁灭!”
“创造?”镜像冷笑,“给人类提供电力,让他们继续污染地球?让他们制造更多武器自相残杀?还不如彻底摧毁所有能源系统,让人类回归原始,那样至少还能活得更久一点!”
李济世与毒蛇镜像的对抗则更加诡异。银针与毒蛇在空中纠缠,生命能量与致命毒素相互侵蚀。
“你救得了多少人?”毒蛇李济世的声音嘶哑,“世界每天死那么多人,你一个个救,救得过来吗?不如像我一样,用毒清理掉那些无可救药的,把资源留给值得救的人。”
“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李济世一针扎中一条毒蛇七寸,“你没有资格决定谁值得谁不值得!”
其他几场战斗同样惨烈。顾清明在与信息洪流对抗;云婆婆在抗拒被大地吞噬的恐惧;楚月在空间乱流中寻找平衡;沈兰心在与数据冷漠对抗。
而林九这边,是最危险的。
镜像林九的刀法与他完全一致,甚至更凌厉、更无情。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没有犹豫,没有留手。更可怕的是,镜像似乎能预判他的动作——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思维模式相同。
“你还在犹豫什么?”镜像林九冷声道,“杀了我,你就是唯一的赊刀人。杀了我,你就能继承师父的一切。杀了我,你就再也不用活在他的阴影下。”
“闭嘴!”林九挥刀格挡,两把柴刀碰撞,爆出一串火星。
“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镜像步步紧逼,“你内心深处,难道没怨恨过师父吗?他把这么重的担子丢给你,然后一走了之。你连他到底是谁、去了哪都不知道。你只是在完成他留下的任务,像个提线木偶。”
这句话刺痛了林九。他确实有过这样的念头,在那些独自面对危险、孤立无援的深夜里。
一瞬间的分神,镜像的刀已经刺到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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