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长生种的来访(1/2)
昆仑的早晨来得比平原晚,当第一缕阳光越过雪峰照亮山脚时,“九锁茶馆”的门板已经卸下。
林九像往常一样擦拭桌椅,烧水备茶,但动作比平时慢了些。昨晚与陈天雄的通话在脑海中反复回放,还有那本金色极光中缓缓旋转的九锁图案——直到凌晨三点才消散,整座山脉的动物都在那时发出了不安的嘶鸣。
左臂的纹路从昨晚开始就保持着恒定的温热感,像有个小火炉贴在皮肤下。这不是警报,更像是……提醒。系统在提醒他,变化已经开始了。
门外的老槐树开花了。
不是昨天那种淡金色的花苞,是彻彻底底的盛开——每一条枝丫都缀满流光溢彩的花朵,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内部有细小的光点在流动。更奇异的是,这些花没有香气,反而散发着一股类似臭氧的清新气息,吸入后让人头脑异常清醒。
几个早起的牧民围在树下,用藏语低声议论着。林九能听懂一些——“山神醒了”、“天地要变了”、“时间不多了”。
他沏了壶茶,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那棵树。阳光穿过花瓣,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竟然在缓慢移动,像有生命一样。
“掌柜的,这树……”一个老牧民走过来,欲言又止。
“山在表达。”林九给他倒了杯茶,“没事,是好事。”
“可是我家牦牛昨晚全跪下了,对着山顶跪了一夜。”老牧民声音发颤,“今早才起来,但眼睛……眼睛变成金色了。”
林九手一顿:“带我去看看。”
老牧民的帐篷在茶馆往西两里处。林九赶到时,十几头牦牛正在悠闲地吃草,但它们的瞳孔确实变了——原本深褐色的眼睛,现在瞳孔边缘泛着一圈淡金,在阳光下像镀了层光膜。
更奇怪的是,这些牦牛的步伐异常协调。它们吃草时,每头牛的动作节奏完全同步,抬头、咀嚼、低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还有别的变化吗?”林九问。
“有。”老牧民指着远处一座小山包,“那边的草一夜长了一尺高,而且会……会跟着太阳转。”
林九走过去。那是一片普通的牧草,但确实异常茂盛,最诡异的是——当云层飘过,阳光被遮挡时,所有草叶会齐刷刷地转向太阳原本的方向,像在追寻光源。
这不是植物该有的行为。
林九蹲下身,手按在草地上。左臂的纹路热度微微提升,通过触觉,他“感受”到了草的“意识”——不,不是意识,是一种更原始的趋向性。这些草在自发地收集光能,而且效率高得惊人,周围的土壤温度都比其他地方低几度,因为能量都被吸收了。
种子发芽的影响,已经开始改造环境了。
“暂时不要让人和牲畜接触这片草。”林九起身,“等我弄清楚再说。”
老牧民连连点头。
回茶馆的路上,林九的思绪飞速运转。植物的异常、动物的变异、环境的改变……这些都是种子发芽的连锁反应。但问题是,这些变化是随机的,还是有规律的?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更关键的是,人类会怎么变化?
走到茶馆门口时,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看不出具体年龄——面孔年轻,但眼神沧桑。他就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发光的花朵,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林九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没有“因果线”。
在赊刀人的感知中,每个活物都连着无数因果线——与父母的,与朋友的,与过去的,与未来的。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每个人都是网上的节点。但这个人,身上一根线都没有。他不是独立于网络之外,是他根本……不在网上。
“你来了。”男人转过头,眼睛是纯粹的银灰色,没有瞳孔,“林九。”
“你是谁?”林九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柴刀上——不是攻击姿态,是警惕。
“你可以叫我‘守岁人’。”男人微笑,但那笑容没有温度,“或者说,‘长生种’。”
长生种。
林九想起古籍里的记载:在九锁系统建立之前,地球上存在过一些天生就能操控规则的古老种族。他们不是人类,也不是任何已知生物,更像是规则的具现化存在。九锁系统建立后,这些种族大多消失了,有的升维离开,有的自我封印,只有极少数选择了“停滞”——把自己冻结在某个时间点,不再生长,不再变化,成为永恒的存在。
那就是长生种。
“我以为你们已经灭绝了。”林九说。
“只是睡着了。”守岁人走向茶馆,“现在,被吵醒了。”
他径直走进茶馆,在最里面的位置坐下。林九跟进去,给他泡了壶最普通的绿茶。守岁人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茶叶在热水中沉浮。
“种子发芽了。”守岁人说,“你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你知道种子的事?”
“当然。”守岁人放下茶杯,“因为我们就是上一个‘种子文明’的遗民。”
林九瞳孔一缩。
“五万年前,我们的文明发展到了顶峰。”守岁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们掌握了规则,改造了世界,甚至开始触及维度的奥秘。然后,种子发芽了,归墟开启,大轮回开始。”
“你们选择了什么?”
“我们选择了进化。”守岁人说,“但进化是有代价的——不是所有人都能达到升维的频率标准。有一部分人,包括我,被留了下来。就像蜕皮时没能完全脱落的旧皮,卡在了两个维度之间。”
他伸出右手,手掌在空气中缓缓移动。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了细微的褶皱,像水面被手指划开。
“我们成了‘夹层生命’。”守岁人继续说,“既不能完全存在于这个维度,也无法前往更高维度。我们只能选择‘停滞’,把自己冻结,等待……下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下一次大轮回。”守岁人看着林九,“当新的种子文明发展到临界点,归墟再次开启时,我们可以借通道离开。前提是——新的文明做出了和我们当年一样的选择,进化升维。”
林九明白了:“所以你们不希望人类选择停留或堕落。”
“我们希望你们进化。”守岁人点头,“越快越好。因为我们的‘停滞’状态不可能永远维持。每一次苏醒都会消耗我们积累的能量,如果你们拖延太久,或者选择错误,我们可能会在等待中彻底消散。”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想……”
“提醒你。”守岁人的银灰色眼睛盯着林九,“也是提醒所有能听见的人:大轮回一旦启动,就不会停止。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进化,或者被进化抛弃。没有第三条路。”
“什么叫被进化抛弃?”
守岁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你们见过化石吗?那些被留在岩石里的古生物,它们曾经活着,但在环境剧变时没能适应,就成了永恒凝固的标本。”
“你们会变成那样?”
“不。”守岁人摇头,“更糟。因为九锁系统进化后,这个维度的规则会变得更加……苛刻。任何无法跟上进化节奏的存在,都会被规则‘优化’掉。不是死亡,是‘格式化’——清除所有意识,保留物质基础,等待新意识入驻。”
林九感到一阵寒意:“你是说,如果有人不想进化,系统会抹除他们的意识,把身体留给……别人?”
“留给更适合新规则的生命形态。”守岁人纠正,“可能是升级后的人类,可能是其他物种,也可能是……我们这样的夹层生命。”
茶馆里陷入死寂。
外面传来牧民们赶着变异牦牛经过的声音,牦牛脖子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但此刻听起来像某种倒计时。
“你有什么证据?”林九问。
守岁人从长袍里取出一块黑色的晶体。晶体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但内部封存着一幅动态的画面——那是无数光点从一颗星球上升起,飞向天空中的巨大漩涡。而星球表面,那些没有升起的光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像被吹灭的蜡烛。
“这是我们的记忆。”守岁人说,“五万年前的真实记录。那些熄灭的光点,就是被留下的同胞。他们现在还在那里,身体完好,但没有意识,像精美的雕塑。”
林九接过晶体,左臂的纹路突然剧烈发热!晶体中的画面涌入他的意识,不是视觉,是直接的感受——
他感受到了那些被留下者的绝望。
他感受到了升维通道关闭时的轰鸣。
他感受到了漫长停滞中的孤独。
也感受到了……对下一个种子文明的期待与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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