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薪火相传，以身为刀（1/2）

那只由纯粹“虚无”构成的巨手，悬停在沈兰心上方，指尖缭绕的寂灭气息，让周遭的暗红能量湖面都为之冻结、湮灭。它并未立刻落下，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又或是在等待着仪式最完美的时机。那宏大意念中透出的冰冷与漠然，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要将林九的灵魂都冻结。

“她的灵魂……与你的身体……都将……归于寂灭。”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审判，回荡在这片死寂的魔域核心。

压倒性的力量差距，如同天堑般横亘在眼前。林九能清晰地感受到，神殿中那尚未完全现身的存在，其位阶远超他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甚至可能……凌驾于他曾经借力过的天道之上！那是源自宇宙终末的“概念”本身，是“存在”的对立面！

硬拼，十死无生！

绝望吗？

或许有。但看着沈兰心那苍白的面容，看着她眉心跳动的妖异红印，感受着她生机正在被寂灭之力缓慢而坚定地侵蚀、转化……林九眼中那赤金色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纯粹，更加……平静。

极致的愤怒过后，是极致的冷静。

他缓缓站直身体，周身那狂暴燃烧的金色烈焰，开始向内收敛，不再肆意张扬，反而如同百炼精钢，被锻打、压缩，凝聚于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灵魂。那柄赊刀虚影也消散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因果，都被他收归于自身。

他不再去看那只恐怖的虚无之手，也不再去看那散发着无尽威压的神殿。他的目光，只落在沈兰心身上，温柔，而决绝。

赊刀人，行走世间，赊出的是刀，亦是契机。预言的是祸福，干涉的是因果。但最终，了结一切因果的，往往不是外物，而是……持刀之人自身。

他想起了老头子失踪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了《赊刀秘典》最后一页，那并非记载任何神通法术，而只有一句以道韵书写的、仿佛浸透着无尽沧桑与牺牲的箴言：

“薪尽火传，身作刀，魂为引，可斩无常。”

以前，他始终无法完全理解这句话的真意。此刻，面对这绝对的死局，面对必须守护的人，他终于……明悟了。

有些因果，常规的力量无法斩断。

有些敌人，既定的规则无法制裁。

那么，便以身为刀，以魂为引，燃尽一切，去劈开那看似不可撼动的宿命与绝望！

这，才是赊刀人一脉，最终的传承，最终的……职责！

“原来……这就是‘刀尽命现’……”林九低声自语，嘴角竟勾起一丝释然却又无比坚定的弧度。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神殿，目光平静如水，深处却蕴含着焚尽星辰的决意。

“你想要我的身体，作为你降临的坐标？”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宏大的寂灭意念，“想要她的灵魂，作为仪式的祭品？”

神殿中的存在似乎对他的平静感到一丝意外，那虚无之手微微一顿。

“可以。”林九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与整个世界的规则对话，“但，需按我的规矩来。”

“我，林九，当代赊刀人。”

“今日，以此身、此魂为凭，赊……最后一刀！”

“此刀，不问吉凶，不断因果。”

“只斩……尔等寂灭之念，护我所爱之人，还此世……一片朗朗乾坤！”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林九的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不是灵力，不是魂力，而是……他存在的“本源”！是他的生命印记，是他与这个世界所有的因果联系，是他作为“林九”这个存在的一切！

璀璨到无法形容的光芒，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迸发出来！那光芒并非金色，也非任何已知的色彩，它仿佛是“存在”本身最极致的燃烧，是生命最绚烂的绽放！

他的身体在这光芒中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这片光芒之中。但他的意志，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凝聚！

以身作引，燃我残躯，化……斩灭虚无之刀！

“不！九哥！不要！！！”

上方，刚刚摧毁了所有石柱、勉强打通了一条能量通道窥探到下方情景的王胖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想要冲下来，却被那炽烈的光芒逼退，只能徒劳地捶打着地面。

李建国、玄诚道长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无不心神剧震，眼眶泛红。他们知道，林九正在走向一条无法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