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吉隆坡的第一把刀(1/2)
飞机降落在吉隆坡国际机场时,热带特有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王胖子一边擦汗一边嘀咕:“这地方怎么跟蒸笼似的……”他的表哥王金龙早就等在接机口——一个皮肤黝黑、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典型南洋华商的打扮。
“阿胖!这里!”王金龙用力挥手,嗓门大得半个大厅都听得见。
简单寒暄后,王金龙开着他的丰田埃尔法载着三人驶向市区。车上,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林九,试探着问:“阿胖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你们这趟来……真是为了沈氏集团那个工地?”
“表哥你也知道那事儿?”王胖子立刻凑到前排座椅中间。
“废话,整个吉隆坡华商圈谁不知道?”王金龙压低声音,“那地方邪门得很。听说挖出来几十具清朝古尸,请了四五个师傅去,非死即疯。现在本地人晚上都绕道走。”
林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棕榈树:“金龙哥,你在本地人脉广,最近三个月,除了沈家工地的事,还有没有其他不寻常的?”
王金龙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几秒才说:“要说反常……这三个月,死了七个风水师傅。平均两个礼拜一个。”
“七个?”沈兰心脸色微变。
“都是意外。”王金龙语气古怪,“有被车撞死的,有心脏病突发的,还有两个是失足从自家阳台掉下去的。但圈里人都说不对劲——这些师傅死前,都接过沈家工地那个单子,或者跟天雄国际的人吃过饭。”
天雄国际——陈天雄的公司。
林九和沈兰心对视一眼。王金龙继续说:“最邪门的是上个礼拜死的陈老,他可是槟城有名的茅山道士。死在自己家神坛前,七窍流血,尸体边摆着七个倒扣的碗,每个碗里都有一撮香灰。”
“倒扣碗……”林九眼神一凝,“这是南洋养鬼术里的‘锁魂祭’。杀了人还不够,要把死者的魂魄也锁住,炼成供自己驱使的鬼奴。”
车里温度骤降。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九哥,你的意思是,那些师傅不光被杀了,连魂都……”
“对。”林九点头,“所以这趟,咱们要面对的不仅是会杀人的对手,还可能要对上那些枉死师傅的魂魄。”
车子驶入市区,双子塔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沈兰心安排的酒店就在塔楼附近,是一家老牌的英殖民风格建筑,据说二战时期曾是日军指挥部,后来闹鬼闹得凶,翻修后才重新开业。
“这地方……”王胖子一下车就打了个哆嗦,“阴气怎么比咱们古玩街还重?”
林九抬头看着酒店外墙爬满的藤蔓植物,那些植物在晚风中微微晃动,叶片的阴影在墙面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他开了天眼,果然看见整栋建筑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这是典型的“阴煞聚而不散”之象。
酒店大堂经理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华人,叫李伯安。他显然被沈兰心打过招呼,恭敬地递上门卡:“沈小姐,林先生,你们的房间在顶楼套房。如果有任何需要……”
“李经理。”林九忽然打断他,“酒店最近三个月,是不是死过人?”
李伯安脸色瞬间煞白,扶了扶眼镜,强作镇定:“林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酒店一向……”
“三楼,东南角的房间。”林九盯着他,“至少死了两个。一个是心脏骤停,一个是跳楼。我说得对吗?”
“你……你怎么知道?!”李伯安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赶紧压低声音,“这事儿我们已经请高僧做过法事了,您可千万别声张……”
“法事没用。”林九从包里取出那把桃木柄的菜刀,递给李伯安,“今晚把这把刀挂在酒店大堂正中央。刀柄朝东,刀刃朝西。记住,明天日出前别动它。”
李伯安看着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菜刀,犹豫道:“这……合适吗?客人看见会不会觉得……”
“不挂的话,七天之内,酒店还会再死三个人。”林九语气平淡,“你自己选。”
李伯安额头冒汗,咬了咬牙,接过刀:“我这就去办!”
电梯里,王胖子忍不住问:“九哥,你真看见三楼死人了?”
“不是看见的,是算出来的。”林九按下顶楼按钮,“酒店整体格局是‘白虎衔尸’,三楼东南角正对双子塔的玻璃幕墙,形成镜面反煞。加上这栋楼本身的历史……死人是必然的。”
沈兰心若有所思:“所以那把刀是……”
“赊给酒店的。”林九说,“条件是今晚酒店所有人必须午夜前回房,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能开门开窗。明天一早,如果平安无事,李经理得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查清楚,最近三个月,有哪些客人长期包住这家酒店,特别是……天雄国际的人。”
套房很大,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灯火通明的双子塔。王胖子一进屋就瘫在沙发上:“累死了……九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工地看看?”
“不急。”林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先等一个人。”
“谁?”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唐装的老者,约莫七十岁,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根黑檀木拐杖。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太阳穴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林九先生?”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老朽洪振坤,洪门玄学会现任会长。也是……给你寄邀请函的人。”
林九让开身:“请进。”
洪振坤示意两个年轻人在门外等候,独自走进套房。他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林九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真像你师父年轻的时候。”
“您认识我师父?”林九请老人坐下。
“何止认识。”洪振坤苦笑,“三十年前,我在南洋惹上了不该惹的东西,是你师父千里迢迢赶来,用一把刀救了我的命。那把刀的赊账条件是——‘将来若见赊刀人一脉有难,必倾力相助’。所以这次,我才冒昧给你发去邀请。”
林九沉默片刻:“那工地到底什么情况?”
洪振坤的脸色凝重起来:“那不是普通的闹鬼。我们先后派去三批人,第一批两个降头师,回来就疯了,整天念叨着‘井里有东西在笑’。第二批三个茅山道士,折了两个,剩下那个现在还在医院,魂魄不稳。”
“第三批呢?”
“就是你们你们公司这三年在东南亚所有的项目资料,找出其他可能被做了手脚的地方。”
沈兰心犹豫片刻,点头:“我这就给父亲打电话。”
洪振坤看着林九有条不紊地安排,眼神中流露出赞许:“你比你师父当年,多了几分果决。他老人家……现在可好?”
林九沉默了几秒:“他失踪了。只留下一句‘大劫将至,刀尽命现’。”
洪振坤长叹一声:“该来的总会来。林先生,玄学会这边,我会全力配合你。需要人手、资料,随时开口。”
送走洪振坤后,王胖子忍不住问:“九哥,咱们接下来干嘛?”
“等。”林九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半,“等午夜。”
“等午夜干啥?”
“去会一会这酒店里的‘老朋友’。”林九走到窗边,看着三楼东南角那个窗户,“顺便验证一下,陈天雄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布了眼线。”
晚上十一点,酒店渐渐安静下来。
林九让王胖子和沈兰心待在房间,自己一个人下了楼。大堂里,那把桃木菜刀果然按照他的吩咐挂在了中央吊灯下,刀身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值夜班的前台是个马来裔姑娘,正低头玩手机。林九走过去,用英语问:“请问,最近有没有一位姓陈的中国客人长期入住?他可能用的是化名。”
前台姑娘抬头,看见林九的瞬间,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抱、抱歉,客人的信息我们不能透露……”
“不用你说。”林九盯着她的眼睛,“我自己看。”
他右手在柜台下悄悄结了个“读心印”——这是《赊刀秘典》里记载的初级术法,只能对心神不宁的人生效。几秒钟后,零碎的画面涌入脑海: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国男人,住在五楼508房间,已经住了两个月。他每天早出晚归,但每晚十二点准时下楼,在大堂坐半个小时,像是在等什么人……
“谢谢。”林九收回手,转身上了电梯。
他没有回顶楼,而是按了五楼。
508房间在走廊尽头。林九走到门前,没有敲门,而是将一张黄符纸贴在了门缝下方。符纸上用朱砂画着一只眼睛——这是“窥阴符”,能看见房间内残留的气息。
透过符眼,他“看”见房间里空无一人,但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手机,手机旁摆着三枚铜钱,铜钱呈“品”字形排列,中间点着一炷已经燃尽的香。
“三才锁魂阵……”林九眼神一冷。
这是道门里用来监控特定区域的阵法。布阵者可以通过这三枚铜钱,随时感知房间内外的动静。而现在,阵法已经启动,说明房间主人随时可能回来。
林九正要离开,忽然,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一个穿黑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出电梯,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他看见站在508门前的林九,脚步明显一顿,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先生,你找谁?”
林九转过身,同样微笑:“走错楼层了。我要去六楼。”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林九闻到了对方身上一股极淡的、类似檀香但夹杂着腥甜的气息——那是长期接触尸油和香灰的人才会有的味道。
黑西装男人开门进了508,关门声很轻。
林九没有上六楼,而是回到大堂,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假装看报纸。
午夜十二点整。
电梯门再次打开,那个黑西装男人果然下楼了。他走到大堂中央,抬头看了看挂着的桃木菜刀,眉头微皱,然后走到前台,用马来语跟值班姑娘说了几句话。
林九听不懂马来语,但通过前台姑娘不断点头、眼神飘忽的反应,能猜到是在询问今晚入住客人的情况。
五分钟后,黑西装男人离开酒店,上了一辆等在门口的黑色奔驰。
林九悄悄跟了出去,记下车牌号:wjh 786。
奔驰车汇入深夜的车流,朝双子塔方向驶去。林九拦了辆出租车,用生硬的英语说:“follow that car,please。”(跟着那辆车)
司机是个印度裔大叔,从后视镜看了眼林九,咧嘴一笑:“no problem,boss!”(没问题,老板!)
奔驰车没有去双子塔,而是拐进了塔楼后面一片老旧的唐人街区域。这里的建筑还保留着上世纪五六十年的风格,狭窄的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招牌:中药铺、棺材店、香烛行、算命馆……
最终,车子停在一间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的店铺前。灯笼上用黑字写着:“郑记扎纸铺”。
黑西装男人下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推门进去。
林九让出租车停在街角,付钱下车。他站在阴影里,看着那间扎纸铺——铺子二楼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晃动。
就在这时,他手机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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