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刀魂初醒与南洋余波(2/2)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九一眼:“还有件事。镇海刀的刀魂正在苏醒,这几天可能会有些‘异象’。如果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别怕,那是刀魂在和你建立联系。”

“什么异象?”

“因人而异。”郑七想了想,“我师父当年得到一把古刀时,连续七天梦见自己在一座古城里打仗。你师父得到他那把桃木菜刀时,据说能听见刀在夜里自言自语。”

他顿了顿:“总之,刀魂认主的过程很玄妙。你顺其自然就好。”

说完,他拉开门离开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王胖子凑过来:“九哥,你真要跟他合作?那家伙练的是鬼道,还杀了那么多人……”

“他没说那些人该不该杀。”林九平静地说,“而且,如果暗金会真像他说的那样,那确实该铲除。至于郑七……我需要更多信息来判断。”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下午四点。

“胖子,你去帮我办件事。”林九说,“找洪会长,请他查一下三十一年前槟城那场大火。还有,查查暗金会在东南亚的活动记录,特别是和‘分运鼎’相关的。”

“好嘞!”王胖子立刻起身,“我这就去!”

王胖子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林九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试图感受镇海刀的存在。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输液管冰凉的触感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但渐渐的,一种奇特的感知出现了。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脉动。

像心跳,但比心跳更悠长、更厚重。咚……咚……咚……每一声都带着海潮般的回响,仿佛来自深海,又仿佛来自大地深处。

在这脉动中,林九“看见”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滔天巨浪中,一个披甲持刀的身影站在船头,一刀斩出,海浪分开;

深海之下,巨大的阴影缓缓游过,阴影上方悬浮着一把发光的刀;

古老的祭坛上,七个人跪拜,祭坛中央插着一把刀,刀身流淌着鲜血……

画面支离破碎,毫无逻辑。但林九能感觉到,这些画面里都蕴含着强烈的情绪——决绝、悲壮、愤怒、还有一丝……不甘。

那是镇海刀三百年的记忆。

它记得每一任主人的故事,记得每一次斩妖除魔的战斗,记得每一次镇压海眼的使命。

而现在,它选择了林九。

“你想告诉我什么?”林九在脑海中轻声问。

没有回答。

只有那脉动,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有力。

像是在说:时候未到。

时候未到,但快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护士惊慌失措地冲进来:“林、林先生!隔壁病房的苏小姐……她、她不见了!”

林九猛地坐起,一把扯掉手上的输液针头:“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在刚才!”护士脸色煞白,“青松道长在做法事,让我在外面守着。我就离开了两分钟去拿东西,回来时人就没了!病房窗户开着,但这里是十七楼啊!”

林九的心沉了下去。

他抓起挂在床边的外套,不顾护士的阻拦冲出病房。隔壁病房的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法坛被掀翻,符纸散落一地,青松道长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额头上有一个清晰的手印,手印周围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窗户确实开着,夜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林九冲到窗边向下看。十七楼的高度,下面车流如织,根本不可能跳窗逃走。但窗户的窗框上,有几道很深的抓痕,像是用金属钩爪留下的。

“是‘飞索’。”郑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也赶到了,蹲在窗边仔细查看抓痕:“专业的攀爬工具,军用级别。对方是高手。”

“苏晴的魂魄还没归体,他们抓她有什么用?”林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两个可能。”郑七站起身,“第一,抓她做人质,逼你交出镇海刀。第二……”

他看向林九,眼神凝重:“湘西赶尸人一脉的纯血传人,是炼制某些特殊邪术的绝佳材料。比如‘活尸傀儡’,或者‘魂器’。”

林九握紧了拳头。

“找。”他只说了一个字。

“怎么找?”

林九闭上眼睛,再次感应镇海刀的脉动。这一次,他刻意去感受刀魂中那些破碎画面里的“情绪”——愤怒、不甘、悲壮……

然后,在这些情绪中,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但清晰的“联系”。

那是苏晴的气息。

虽然她的魂魄还不完整,但毕竟被镇海刀的力量接触过,留下了印记。而这把刀,记得那个印记。

“东南方向。”林九睁开眼睛,“距离……不超过五公里。在移动,速度很快。”

郑七立刻掏出手机:“我让人封锁那片区域的所有出口。”

“不。”林九摇头,“对方敢在医院动手,说明早有准备。大张旗鼓地搜,只会打草惊蛇。”

他走到昏迷的青松道长身边,探了探脉搏,还好只是被迷晕了。林九从地上捡起一张完好的黄符,咬破指尖,在上面迅速画了一道“寻踪符”。

符纸无风自动,飘向窗外,在空中燃烧成一团青色的火焰。火焰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向着东南方向飘去。

“跟上它。”林九说。

“你的身体……”郑七皱眉。

“死不了。”林九已经冲向电梯,“而且,镇海刀告诉我,它需要‘开锋’。”

“开锋?”

“新刀见血,方为开锋。”林九按下电梯按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今晚,就用那些人的血,来给这把沉睡了三百年的刀,开锋。”

电梯门打开。

两人冲进去,电梯下行。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东南方向五公里外,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正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里,苏晴被绑在椅子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她对面坐着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中年人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苏晴的脑波图和生命体征数据。

“生命体征稳定,脑波活动微弱但规律。”他推了推眼镜,“可以开始‘剥离’程序了。”

“现在?”一个黑衣男人问,“不等离开市区?”

“时间来不及。”中年人摇头,“那个赊刀人肯定已经在追来的路上了。我们必须在二十分钟内完成魂魄剥离,然后转移。”

他打开身边的金属箱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支注射器,注射器里是墨绿色的液体。他取出一支,对准苏晴的颈动脉。

“湘西赶尸人的纯血魂魄,再加上井中仙残留的阴气……”中年人眼中露出狂热的光芒,“一定能炼制出最完美的‘魂器’。到时候,会长一定会重赏我们。”

针尖刺破皮肤。

墨绿色的液体,缓缓推入苏晴的血管。

而在疾驰的货车上空,那团青色的火焰,正越飞越近。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