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三人成行(1/2)

周婉离开后的第一个清晨,小院醒得格外安静。

炉火是由阿娜尔古丽点燃的,噼啪声在过分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异常清晰。她没有如往常般立刻坐上矮榻煮茶,而是站在阿以旺门口,目光缓缓扫过空了一半的院落。周婉常坐的那张垫子空着,她用来记录工作安排的木板光秃秃地挂在墙上,她习惯摆放笔记本电脑的小桌也收拾得一尘不染。一种有形的空缺,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艾尔肯比平时更早地出现在工作台前,他没有立刻开始揉泥,只是沉默地整理着工具,将刻刀、修坯刀一一按大小顺序排好,动作慢得出奇。阿孜古丽也起了个大早,却有些手足无措,在院里转了两圈,先是习惯性地想去问周婉当天的安排,随即意识到无人可问,便讪讪地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

早餐桌上,氛围微妙。少了周婉利落的布置和张罗,茶碗的摆放显得有些随意。阿孜古丽试图说个笑话活跃气氛,干笑了两声,却发现艾尔肯依旧垂着眼,阿娜尔古丽也只是淡淡笑了笑,回应寥寥。沉默像无形的网,笼罩着三人。周婉不仅是事务的协调者,更是这个小群体情感的粘合剂和气氛的调节器。她的缺席,让原本稳固的三角结构陡然失衡,每个人都必须重新寻找自己的位置和与另外两人相处的新节奏。

适应期的笨拙,首先体现在日常运转的滞涩上。上午,有快递员送来几包周婉离京前订购的矿物颜料和画册。若在以往,周婉会立刻签收、分类、记录入册。此刻,包裹就放在院门口,三人进出几次,都看到了,却没人主动去动。艾尔肯觉得这不是他的分内事;阿孜古丽想动手,又怕弄错顺序;阿娜尔古丽似乎在等待,看谁会自然地将这份工作接过去。直到午后,阿娜尔古丽才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拆开包裹,将物品拿到周婉空置的工作台前,对跟过来的阿孜古丽说:“古丽,你心思细,把这些按单子对一对,分类放好。以后这些杂事,你多留心。”

阿孜古丽像得了军令,立刻认真起来,找来纸笔,一样样核对、记录。艾尔肯虽未抬头,但揉泥的节奏似乎顺畅了一些。

更大的挑战来自外部联系。下午,周婉的工作手机响了(她留下了一部用于紧急联络),是省艺术研究院的研究员打来,询问之前约定的资料补充事宜。电话是阿娜尔古丽接的,她语气温和,但对于一些专业术语和具体时间节点,显然不如周婉熟悉,需要反复确认。挂断电话后,她揉了揉眉心,对艾尔肯和阿孜古丽说:“研究院要的那些烧成记录和数据,艾尔肯你最清楚,你来整理。古丽,你帮着把周婉之前做的那个案例说明找出来,看看怎么对接上。”

艾尔肯点了点头,没有推辞,起身去翻找他的实验记录本。阿孜古丽也立刻在周婉整理好的文件筐里翻找起来。分工在无声中开始形成:阿娜尔古丽把握方向和外部沟通,艾尔肯负责技术核心,阿孜古丽承担辅助和衔接。过程生疏,效率远不如周婉在时,但一种基于信任和必要性的新协作模式,在磕绊中萌芽。

然而,真正的转变发生在一次意外的“故障”后。院角那台用了多年的老式电窑,在一次烧制阿孜古丽的小陶塑时,温控系统突然失灵,窑内温度飙升后骤降。出窑时,一窑作品几乎全军覆没,不是釉面焦糊起泡,就是生烧黯淡。阿孜古丽看着自己辛苦数日的成果变成一堆废品,眼圈瞬间红了,委屈和沮丧涌上心头,带着哭腔说:“怎么会这样!周婉姐在的时候从来没……”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以往出现类似问题,总是周婉第一时间联系维修,安抚情绪,寻找替代方案。此刻,三人面面相觑,一种无助感弥漫开来。

阿娜尔古丽没有安慰,她走近窑炉,仔细查看仪表,又伸手感受了一下窑壁余温,眉头微蹙。艾尔肯也放下手中的泥料,走过来,沉默地检查电路和加热元件。他不懂复杂电路,但长期使用,对窑的“脾气”有所感知。

“不是大毛病,”阿娜尔古丽观察片刻后,沉稳开口,“估计是控温的零件老化了。艾尔肯,你去巷口买包莫合烟的功夫,顺道请杂货铺的亚森大叔来看看,他懂点这个。古丽,别愣着,泥巴又没死,打碎了重来就是。正好,趁这窑修着,火停一天,咱们试试用那边的小柴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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